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斩尘缘 > 第六百一十六章狠毒
    少女胸口剧烈起伏,脸也涨得通红,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急了。

    急的原因其他三人都知道,别人叫裴景“老太医”,她无法无天地叫裴叔。

    一个叔字,使得这一老一少的距离近了起来,关系亲了起来。

    斩缘是在梦里,神不知,鬼不觉。

    裴景如果像谭见一样,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除了他们几个,不会有别的人知道。

    但如果施压是奔着名声尽失,颜面扫地去……

    卫东君心里这一关难过。

    陈器求助的目光看向宁方生:你哄吧,这姑奶奶不讲理了。

    宁方生皱眉:你惹的,凭什么要我哄?

    陈器瞪眼:我这是为了谁?

    “你们俩眼神勾勾搭搭干什么?有什么话,讲出来!”

    卫东君双手一叉腰,陈器彻底怂了,别过脸装没看见。

    宁方生静了片刻:“卫东君,谭见给裴景提供药材,他行医这么多年,你觉得死在他手里的人,有多少?”

    卫东君瞬间哑巴了。

    “所谓悬壶济世,是心怀仁心,若心怀歹念,却又装出一副仁心仁义的样子来……”

    宁方生看着她发白的脸。

    “那么下一个死得不明不白的人,会是谁?你护着他,可是助纣为虐?”

    卫东君气焰一下子瘪了:“那我们也没有他害人的真凭实据啊?仅凭一个谭见吗?”

    宁方生:“那十二也只是一个提议啊?”

    十二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冤的很。

    卫东君咬咬牙:“我只是觉得,按死亡那条线的规律,他也活不了多久,人死留名,可别留骂名啊。”

    小天爷斜了三小姐一眼:“许尽欢留下的,可都是骂名,他招谁惹谁了?”

    提到许尽欢,卫东君最后一点气焰没了:“那就顺着十二的思路想吧。”

    “我的思路很简单,为了徐行,这个人我们必须拿下。”

    陈器握了握拳头:“不惜一切手段。”

    他说得咬牙切齿,引得边上的食客频频向这头看过来。

    宁方生察觉到,立刻起身:“上车,回卫府再说。”

    ……

    车轱辘滚动,很快便到了卫家,四人直奔听香院。

    听香院没了人住,冷成一个大冰窖。

    天赐生火。

    陈器打水,擦桌。

    卫东君把裴景的那幅画,找个地方挂起来。

    宁方生无事可干,替她打下手。

    陈器做完事,擦擦手,也凑了过来。

    看着,看着,他目光停留在那幅画上,脑子里迸出一个念头。

    “宁方生,你说……这幅画要是被别的人看到,他们会怎么想?”

    宁方生扭头看着他:“他们怎么想我不知道,但裴景一定跳脚。”

    跳脚?

    跳脚??

    跳脚???

    四目相对。

    电光石火间,两双漆黑的瞳仁里,都有相同的锐光迸出来。

    陈器突然大喊一声:“我想到办法了。”

    宁方生:“我似乎也想到办法了。”

    卫东君惊得手一松,画“哗啦”掉在了地上。

    陈器上前一步捡起画,索性摊开在桌子上:“小天爷,你快来。”

    小天爷像阵风一样地冲过来。

    陈器不等他站稳:“宁方生,你说我说?”

    “你说!”

    陈器看了眼卫东君:“今儿是裴景的六十大寿,裴家此刻宾客迎门,如果这幅画,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卫东君,你觉得会如何?”

    卫东君:“会引起轰动。”

    陈器:“为什么轰动?”

    卫东君:“济世救人的老太医,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双眼睛。”

    陈器:“裴景慌不慌?”

    卫东君:“慌死了。”

    陈器:“他心里有鬼的话,怕不怕?”

    卫东君:“怕死了。”

    陈器:“这算不算是施压?”

    卫东君:“不算。”

    陈器:“为什么不算?”

    卫东君冷笑一声:“因为和徐行没什么大关系。”

    陈器剑眉一挑:“如果是徐庭月拿着这幅画,出现在裴景的六十大寿上呢?”

    徐庭月拿着?

    徐行唯一的女儿。

    徐家唯一的后人。

    卫东君心头一凛,半晌,才胆战心惊道:“陈十二,你这一招也太狠毒了吧。

    “还不够狠毒。”

    陈器摇摇头:“还需要徐庭月再说些什么?”

    小天爷:“要说些什么呢?”

    是啊,说些什么呢?

    陈器扭头去看宁方生:“说徐行讨厌裴景,行吗?”

    宁方生摇摇头:“这话太轻,浪费了这幅画的作用,也浪费了徐庭月这个人,不如……”

    “不如什么?”卫东君声音都抖了。

    宁方生看着她,一字一句:“不如就说裴景和谭见有勾结。”

    屋里,出现了长久的死寂。

    没有人再说话,都被宁方生的话惊呆了,以至于心跳加速,血脉奔涌。

    尤其是卫东君,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良久,她颤颤巍巍地问道:“还有没有……稍稍缓和一点的法子?”

    没有人回答她。

    她等了片刻,又颤颤巍巍道:“徐庭月……应该不会同意吧。”

    仍是没有人回答。

    卫东君垂下脑袋,长长叹了口气。

    好吧,这应该是最简单,最粗暴,最直接对裴景施压的方法。

    至于徐庭月……

    父女情深。

    只要徐行能投胎,她应该连命都敢豁出去!

    她这一口气叹出来,宁方生才缓缓开口。

    “十二,天赐,你们跟我去徐家;卫东君,午后,你换身衣裳去给裴景拜寿磕头。”

    ……

    裴府。

    “卫府三小姐给老爷拜寿。”

    唱声中,卫东君一袭红衣,款款走进来。

    堂屋里,一瞬间安静。

    “天天和宣平侯府的十二爷混在一处的那个?”

    “可不是吗,八字全阴,命薄得很啊。”

    “卫家这一难,说不定就是她克的。”

    寂静中,两个细小的声音钻出来,所有人看向卫东君的眼神,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卫东君神色不变,走到裴景面前,就着丫鬟递来的蒲团,双腿下跪。

    “裴叔,今日您老寿辰,东君给您磕头,祝您身子骨硬朗,活到九十九,再添一百春。”

    说罢,结结实实三个头。

    裴行拿过托盘里的红包,一脸慈祥道:“你少气我,我定能活到九十九。”

    卫东君知道老太医是想起了三个月前,她冲上马车,逼他去卫府看病那一茬。

    本来这一趟,卫东君心里发虚。

    旧事重提,虚得更厉害了。

    “这世间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我给裴叔多磕三个头。”

    她又弯下了腰,又磕了三个头。

    磕完,也不用人扶,自己爬起来,走到裴景面前,接过红包,乖乖退了下去。

    裴景皱眉,这丫头回、回看到他,都要缠着说一会儿话,今儿个怎么话变少了?

    “卫东君。”

    卫东君脚步一怔,忙转过身,咧嘴一笑:“裴叔有什么吩咐?”

    “晚上吃席多吃点,都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