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 第455章 前世,沈知南
    “三哥,大哥的事不能拖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他要是把我们供出来,我们就全完了。你想想沈家,想想你自己,想想你的武举,你甘心吗?”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塞进他手里:“这个,掺在水里就行,无色无味,大哥如今那副模样,死了也是早晚的事,没人会疑心。”

    他接过药包的时候,手指是抖的。

    半晌,沈星河才哑着嗓子开口:“盈盈她……不便前来大牢,这里是刑部大牢,是楚慕聿的地盘……”

    沈知南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让沈星河心里发虚,几乎以为他看穿了一切。

    忽然,沈知南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彻骨的嘲讽。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残烛,“盈盈就是那样的人,前世是,今世也是。”

    沈星河一愣:“大哥,你在说什么……”

    “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沈知南打断他,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三弟!我们都被她骗了。”

    “从小到大,她装得多好啊!人淡如菊,不争不抢,一心只为沈家着想,可你看看,她做的哪一件事,是真的为了沈家?”

    沈星河皱眉:“大哥,你病糊涂了?盈盈她不是……”

    “不是?”沈知南冷笑一声,那笑声在阴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她为何不来?她是‘不便前来’,还是根本不想来?她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好堵住我的嘴?”

    沈星河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沈知南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得有些吓人:“三弟,你听我说,你要小心她,不要再被她骗了。”

    沈星河莫名其妙:“大哥,你在胡说些什么啊,盈盈她……”

    “我没有胡说!”

    沈知南猛地扑到栏杆前,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铁栏,那双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把沈星河吓了一跳。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你要是再盲目听她的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信我!你会人头落地的!”

    沈星河被他的模样吓得后退了一步。

    “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疯了?”

    “我没疯!我没疯!”

    沈知南抓着栏杆,拼命往他这边凑,声音急促而凌乱: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是前世的事!上辈子的事!”

    火把在甬道里跳动,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疯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濒死之人独有的清醒。

    沈星河怔在原地,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沈知南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絮絮叨叨地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我高中了探花!春风得意,两年之内就擢升两淮盐运使……那是肥差啊,三弟,真正的肥差!”

    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簇光,像是真的看见了那些风光无限的日子。

    “是盈盈,是她教唆我贪污盐税,贩卖私盐,替沈家赚得盆满钵满!她说没人会发现,她说我们沈家背靠小阁老,权势滔天,谁会来查我?”

    沈星河眉头紧皱,下意识想反驳,可沈知南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可就是楚慕聿啊!他是故意的!他故意让我们沈家飞上云端,享受那风光无限的滋味,再狠狠的一把将我们拉下马!他从我上任便纵容我,盯着我,把证据一桩桩一件件全攒着,最后一把端下!”

    “后来我入了狱,给家里送了无数封信,没有一封回音!盈盈呢?她连面都不露!我托人带话给她,求她看在兄妹情分上想想办法,你知道她怎么做的吗?”

    沈知南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被判斩首的当天,坐着囚车路过菜市口,看到她站在菜市口激昂演讲!痛斥我贪污腐败,祸国殃民!百姓们朝我扔烂青菜、臭鸡蛋,骂我是蛀虫、是畜生!她站在人群前面,一脸大义凛然,那张假惺惺的脸……”

    “奸臣!”

    “贪官!”

    “杀了他!”

    烂菜叶子砸在他脸上,蔫巴巴的,带着泥。

    他偏过头,又一棵砸过来,正中额头。

    臭鸡蛋紧随其后,蛋壳碎了,腥臭的蛋液顺着鬓角往下淌,黏糊糊的,引来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转。

    他低着头不敢看那些脸。

    可他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清凌凌的,好听的,从小到大听了二十年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沈盈袖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上没有钗环,干干净净的,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她站在那儿,身姿笔挺,面容肃穆,眼睛里含着泪。

    泪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引得周围的百姓频频侧目,窃窃私语。

    “这不是沈家的姑娘吗?”

    “沈家的?那个贪官的妹妹?”

    “哎呀,人家姑娘大义灭亲,亲自来揭发她兄长的罪行!”

    “好人家的姑娘!难得!难得!”

    沈盈袖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父老!”她开口就是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颤抖,像是强忍着巨大的悲痛,“今日站在这里,盈袖心如刀绞!”

    她捂住胸口,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囚车上这个人,是盈袖的亲兄长!可正是因为是亲人,盈袖才更不能包庇、更不能沉默!”

    囚车里,沈知南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

    “他贪污盐税,贩卖私盐,中饱私囊!那些银子,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是民脂民膏!是他沈知南一个人的富贵,是千万百姓的血汗!”

    人群里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说得好!”

    “好姑娘!”

    “大义灭亲!”

    沈盈袖的声音盖过了那些吼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盈袖虽是女子,也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兄长犯下的罪,盈袖替他羞愧,替他无地自容!今日他伏法,是他罪有应得!盈袖不求诸位原谅沈家,只求,只求他死得明白,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说到最后,声音哽咽了,泪水模糊了那张清丽的脸。

    她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的愤怒被她这一弯腰推到了顶点。

    “好姑娘!好样的!”

    “沈家有这样的女儿,是祖上积德!”

    “那个畜生,不配有这样的妹妹!”

    更多的烂菜叶砸过来,更多的臭鸡蛋,更多的唾骂。

    沈知南跪在囚车里,浑身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