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康越诊脉,面色越凝重。

    收回脉枕,久久不语。

    南风与常康早有默契,她不好发号施令,便轻声在穆君怀耳边低语。

    穆君怀闻言,立马下令,让所有伺候在正院的丫鬟、婆子、奴才统统退下。

    穆东清见此,察觉不对,待下人退下后,忐忑询问:“常先生,内子身子如何?”

    常康语出惊人:“王妃中毒已久。”

    ‘轰’的一声,在穆东清父子二人脑中炸开,翁氏也瞪大眼,不敢置信。

    穆东清稳住情绪:“能否解毒?”

    常康:“虽是积年累月,好在每次下毒只有一点点,不然华佗在世,也没办法妙手回春。”

    言下之意,是有救。

    穆东清激动起身,对常康拱手道:“请常先生给内子解毒,定北王府上下,对常先生感激不尽。”

    常康给足南风面子:“我是三姑娘的人,三姑娘要我相救之人,常某自然拼尽全力,助王妃身体恢复如初。”

    南风心下温暖,常康这是为她将来嫁入王府,让王爷、王妃承她恩情。

    翁氏眼中泛光:“当真可恢复如初?”

    常康颔首:“若王妃依我之言,细心调养,不出半年,王妃可活动自如;不出一年,可恢复如初。”

    王府三人欣喜若狂,穆君怀直直拉起南风的手:“南风,多谢你!”

    南风不好意思抽回手:“先请常先生给王妃解毒吧。”

    穆君怀笑着应是。

    常康写了药方,让穆君怀派可信之人去抓药。

    穆君怀唤来秦仁:“你去抓药、煎药,不可经第二个人之手。”

    秦仁退下,半刻钟,秦仁端来药碗。

    常康嘱咐:“王妃,一连三日,药方不变,这是解毒药方,您喝下去会难受,会吐,但是吐出来是好事。”

    “三日一过,我会换药方,彼时,您便不会再难受了。还请王妃将这三日熬过去。”

    翁氏说话费劲,只是点头表示能承受。

    穆君怀亲自奉母喝药,秦仁知道翁氏要吐,忙端来漱桶。

    一盏茶功夫,翁氏便大口大口呕出黑血,吐得翁氏胸口发闷,头昏脑胀。

    再难受,也比衰败的身子强!

    吐完后,穆东清抱起翁氏,回了卧房。

    不久,穆东清回到正院。

    “常先生,内子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常康:“半年内,不可给王妃食用大补之物。王妃现下虚弱,只能温补。我会再写个食疗方子,让王妃按照食疗方子进食,可加快恢复。”

    “半年后,可慢慢用些补品,切记,不可操之过急。”

    穆东清一一记下。

    “常先生能否明言,内子所中是何毒物?”

    “乌头,含剧毒。若研磨成粉状,日日添加少许,寻常大夫看不出中毒,只会认为是王妃身体虚弱,调养即可。”

    “若是再过几年,王妃身体每况愈下,到时神仙难救。”

    难怪前世,王妃病得不能参加南风大婚。

    穆君怀沉思,能给母妃下毒之人,必然是能亲近母妃之人。敢对母妃下手,真是活腻了!

    当即下令:“秦仁、秦及,将王妃院子里的所有人,全部带至刑房。还有厨房里的丫鬟婆子,一并带去。”

    “且慢!”南风开口。

    南风本想着这是王府家事,不好插手。但是穆君怀为母发怒,难保有人会被屈打成招。

    “君怀,方才正院伺候的下人不少,知道又有大夫给王妃看诊,不如唱出空城计,瓮中捉鳖如何?”

    穆君怀侧目,不懂:“何意?”

    “就说经大夫诊治,王妃已病入膏肓,药石无灵。王爷和你心灰意冷,前去附近祠庙给王妃祈福。”

    “未免王妃有损,今日换个有功夫的人假装王妃在榻上,你看如何?”

    穆君怀想了想,想通其中关窍。

    但还是问道:“若是下毒人,不出现怎么办?”

    南风言之凿凿:“此人给王妃下了三年的毒,蛰伏这么久,必想见证这最后结果。你和王爷不在府中,自然会放下戒心出现在王妃榻前。”

    顿了顿:“即便此人谨慎,没有出现,也没有坏处。到时再依你行事,也为时不晚。”

    “只是,为达逼真,还请委屈王爷和你去王妃榻前伤心欲绝一番,再出府,方可奏效。”

    常康闻言,只道此计甚妙。

    穆东清一锤定音:“就依三姑娘所言,秦仁,你去棺材铺,购买寿材,做戏做全套!”

    南风颔首,王爷果然不拘一格。她也本想提议购买寿材,只不过她始终是个外人,怕犯了王府忌讳。

    穆君怀不吝对南风夸赞:“南风聪慧过人,实乃我之幸也。”

    当着穆东清的面,南风红脸道:“不过是后宅妇人常用手段罢了。”

    今日本想给南风一行人接风洗尘,不料遇见王府糟心事。

    穆东清歉意拱手道:“三姑娘、常先生,请安心住下,此乃王府招待不周。待此事一了,本王必亲自设宴,答谢二位。”

    南风、常康避开穆东清之礼,齐齐道:“王爷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