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沅珊眼神动了动。
她喉咙像哽住了。
易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你是骄傲的。”
“你在董事会上可以一句话压住一堆人。”
“但你下班回家,不会问别人‘今天我做得对不对?’”
“你总觉得,说这句话,是软弱。”
“可我不觉得。”
“我觉得你可以骂人,也可以怕错。”
“你可以决绝,也可以委屈。”
“因为你是人,不是机器。”
谢沅珊忽然闭了闭眼。
她压着情绪,却还是没忍住:“你知道……我小时候其实不想学商业管理。”
“我想学电影。”
“我喜欢看剧本,喜欢看那些角色怎么在限制里反抗,怎么在小格局里挣扎。”
“可我爸说:‘你不是生来演别人的生活的,你是来安排别人生活的。’”
她看着易喆,声音哑了:“你说我是不是从小就不自由?”
“可你一开始选我结婚的时候,不就是因为我自由?”
他看着她,眼神一寸寸柔下来。
“是。”他说,“但我那时候不懂自由是什么。”
“现在我懂了。”
“自由是你可以发火,可以说不拍,可以扔剧本。”
“然后有人接住你,说:‘好,我也不拍了。’”
谢沅珊终于笑了一下。
“你不怕丢通告?”
“怕。”他坦然,“可我更怕你越来越像一个艺人——演笑容,演浪漫,演眼泪。”
“那样你离我就远了。”
“我怕你不再骂人了,怕你真的开始说‘听节目组安排’,怕你眼神里没了不服。”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鬓发。
“我娶的是你。”
“不是镜头前的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进来,把外面的灯光拉进阳台的边缘。
他们靠在椅子上,一前一后,谁都没再说话。
但情绪——就像旧纸页被一点点翻开。
不再压着,也不再藏着。
这一夜,没有刻意制造的浪漫。
没有花,没有酒,也没有煽情对白。
只有两个明明很强的人,在风里,讲了几句自己从不愿提起的话。
节目组后台,导演看着监控,转头看编导:“你觉得他们刚才那段对话,能播吗?”
编导沉默半天:“不适合放进综艺。”
“太真了。”
“但可以单独剪成访谈特辑。”
“给那些真的想知道他们是谁的观众。”
【当晚热搜】
#谢总怒怼导演组#
#山南谢总阳台夜聊#
#谢总:我不是产品#
热评第一:【她一开始就没演,她只是在忍。】
热评第二:【他不是来上恋综的,他是来陪她过完不想演的日子。】
阳台那晚后,节目组没再多说什么。
但转天一早,嘉宾全体照常集合。
早餐时气氛还算平稳,直到阮婉婉忽然开口。
“昨天的热搜我看了,”她笑着看向谢沅珊,“你那句‘我不是产品’,真的是很有个性。”
谢沅珊没抬头,淡淡地吃着粥。
“不过——”阮婉婉故意顿了顿,“我也有点好奇啊,如果没有山南老师帮衬着,你真的能在节目里撑这么稳吗?”
话音刚落,客厅里顿时一静。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婉婉姐你这可有点危险发言了。”
“没有没有,”阮婉婉赶紧摆手,但眼里分明带着挑衅,“我就是说,这节目嘛,总有些人镜头多,不一定是因为自己特别红。”
“有时候,是因为搭得好。”
“比如——谢总就挺幸运的,刚好嫁给山南。”
摄像机“咔哒”一声调焦,镜头精准对准谢沅珊。
谢沅珊终于抬头,放下勺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她抬眼,语气淡到极致:“所以你现在是说,我的热度,靠男人蹭起来的?”
阮婉婉笑得假意无害:“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就是……”
“那你想表达什么?”
“你说得这么隐晦,是不是怕观众听不懂?”
“要不我帮你说清楚?”
她一句一句,慢到像刀背一寸寸推。
现场没人敢接话。
阮婉婉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声音低了:“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谢沅珊忽然也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一直实话实说,我居然才听懂——”
“你不是来上综艺的,是来蹭老情人的热度顺便踩一下现任。”
她把茶杯轻轻放下,“可惜你踩得不稳。”
“我的热度,是我公司给我的。”
“不是靠谁的心疼。”
她站起来,扭头就走,临出门前一句:“既然你觉得我镜头太多,那我下期帮节目组出点真料。”
“别光蹭我和我老公的。”
“我带我公司艺人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能打的新人。”
“不是修图修脸修文案修剧本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