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大得震天,没一会,村里不少人家陆陆续续拉开屋门,朝外面张望。
“唔唔唔!”
还是打草惊蛇了,姜晚想说。
言酌轻叹一声,抓起姜晚的手腕,指尖轻拂过她的腕间,立刻划开了一条口子。
鲜血溢出来,看上去和寻常凡人的血一样,但似乎散发着某种异香。
浅淡的,甜腻的,闻不真切,却让言酌心跳加速,下腹涌上来一股热流,迅速流淌到四肢百骸,连他的血液都开始发烫着,叫嚣着。
他立即闭眼,凝神静气,用灵力强行把这怪异感压了回去。
果然是大妖,连被感染的血液都带有如此强劲的迷幻作用。
姜晚见他脸上闪过异样神色,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心里更慌了。
完蛋,估计是只很厉害的妖怪,仙师连表情都变了。
现在他要用她的血诱出那妖怪,那妖怪肯定会记恨她的呀!
她可是个凡人,根本没有自保能力,那妖怪要是想报复她,用妖术弄死她跟弄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姜晚想抽回自己的手腕,奈何言酌牢牢扣住了她,她想缩也缩不回来,只能看着自己细小的血珠在灵力的催动下,慢吞吞飘到上空。
她的血对感染她的大妖会有天生的服从性,在灵力的催动下,那串血珠会追踪大妖的位置,可……
那串血珠飞到半空中后,又软绵绵地全掉了下来,滴在了地上。
言酌愣了。
不应该。
受妖术感染的人血不可能追踪不到源头的位置,除非……那妖怪修为太高。
那就有些麻烦了,这个村落里有几十户人家,稍远点就是临水城,凡人更多,他要是启用法阵强行捉妖,难免会误伤凡人。
他的手还扣着姜晚的手腕,眼神落在地上的血迹,想入神了,好一会都没说话。
他不动声色地再次拂过她的手腕,伤口眨眼间愈合,姜晚一脸惊奇,抽回自己的手腕搓了搓,竟然真的愈合了,根本看不出伤口。
“唔唔唔!”
既然她的血对那妖怪已经没用了,今晚是不是能先回去了?
言酌摇头,“已经惊动了他,今夜就要抓到,否则他会逃去别的地方。”
姜晚:……
她呜咽一声,眼巴巴看着他。
要抓你自己去抓好了,就不要带着她了,妖怪杀不死神仙,但能杀死她啊。
“我需要你的血。”
姜晚:!
我需要你肉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大发善心地让我咬一口呢。
“等抓到那妖怪,我会给你治好血症。”
气鼓鼓的表情弱了下去,姜晚勉强点头,算是同意,把自己手腕又递了过去,让他取血。
这次取的血比刚才多,空气中的异香更为浓重,甜得叫他喘不过气来,心烦意乱,某种欲望正在急速膨胀,恨不得破出他的身体。
他触电似的松开姜晚的手,一贯冷淡清明的眼眸染上了欲色,呼吸都乱了。
“仙师?”
言酌余光瞥了眼姜晚,她神色正常,没有失控的迹象。
他再次按下涌动的心潮,看也不看姜晚,抬手结出法阵,把她腕间的鲜血抹了上去。
那法阵上闪烁着血红暗光,却也只是闪烁了一瞬就黯淡了下去。
姜晚:……
她默默看向言酌,对方脸色不算好看,阴沉沉的。
她才刚感染这种病症,可能血液还没有完全异化,所以追踪不到妖怪?
法阵褪去血红色,泛起银光,灵力流动,慢慢飞至半空中,且越变越大,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在了整个村子上方。
风不吹了,狗不叫了,在法阵的威压下,连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出门察看情况的村民盯着天上的法阵议论起来,言酌催动法阵,银光如炬,亮得越发刺眼,村子的东南角终于有了动静。
紫黑色的妖气从东南角蔓延而上,姜晚一看那冒烟的位置,坏了。
那是她老家的方向啊!
小时候随父母住在村子里,后来搬去了城里,就很少回来了。
可恶啊可恶!没想到因为长久没人住,竟然被妖怪盯上做窝了!
两人来到妖气浓重的东南角,姜晚看着那被笼罩在妖雾里的茅草屋,两眼一黑!
果然,是她家!
天杀的!这妖怪不仅让她感染了血症,把她家都占了!
姜晚气得咬牙切齿,想进又不敢进,天上的法阵压迫感更甚,忽然一只硕大如牛的蝙蝠冲破妖雾,掀开屋顶,直朝着两人面上扑过来!
“唔!!!”
姜晚缩起身体,赶紧躲到言酌身后,那只蝙蝠妖的眼睛大得像两个大红灯笼,獠牙长如刀剑,毛茸茸的脸丑得差点把姜晚当场吓死!
离得近了,言酌能探出蝙蝠妖的修为,出乎意料的是,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妖,修为不过在中等水平,妖力并不强。
那怎么会让姜晚的血液有强烈的迷幻作用?
来不及多想,言酌立刻释出灵力,以法阵强压那妖怪,月白的灵力却像一阵风似的从掌心散开,身上的燥热焦灼感再次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