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与传统之间，一直存在着这么一条‘鸿沟’。
一条，轻易便能使人‘跨越’的鸿沟！
因为轻易在表现上，人们就是无法分辨出其中的参差，让人就算是走错了路，或者走对的路，也无法确定。
让对的人以为自己可能错了，让错的人，肯定自己还是对的。
那这条鸿沟下土，究竟是什么呢？
它就是将归属感铸成信仰，再将信仰升腾成狂热。
这种从上到下的向心力一旦形成，便拥有摧枯拉朽的力量。
随之而来的拥护力度，自然能够强大到可以吞噬一切理性与善良。
在这片大地上，世袭了几千年的皇权，便是以上后者。
也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时代决定人心。
同时，这也是赵征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从某一天，他决定去改变，便不能跟着所谓，他需要想出一个办法，确定一条路径。
但现实却是，他并不是真的圣人，自然，也就不能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学习前世，学习圣人，以自己为表率，是为他能够做的唯一的事。
如今，便到了最后的关键一哆嗦。
......
照样，花开两朵。
从御书房到工部大营的路上。
“新实验场地一定要加紧修建，一切都必须要按照王爷先前的叮嘱来！”
“是！下官明白！”
“原材料的挖掘与运送也必须看紧，周贤那边遇到的阻碍都得第一时间解决！”
“是！下官亲自去盯着！”
“熬硝厂的场地与批文也必须尽快搞定，如果兵部那边说不同，那就上内阁，老夫亲自去陛下那里说明！新肥研发也不能停下！”
“是！奏折已经准备好了，还请王老过目！”
王正接过了担子，第一时间便进入了工作状态，连半刻时间都不敢耽误。
即使太医叮嘱，他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休息，再不能操劳。
从御书房到返回工部大营的路上，一路上，他都在对手下同志进行着各项安排，甚至直接截住其他几部的官员现场商谈。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冒头，自然也是一路能配合就配合，能绿灯就绿灯。
除非遇到了实在不能立刻做主的事情，但也留了转圜余地，表示后面再仔细琢磨一下。
只是......
这些后者心里如何想，那就不一定了。
如开头所说，花开两朵。
毕竟到了如今，朝堂没有人敢不清楚，选边的时候，真的到了！
皇帝摆明了要对赵府动手！
而赵府这边呢？
说实话，不少人内心原本的动摇，到了今天，都有了几分迷糊。
没办法，也没人能不迷糊。
因为赵府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活着的王，那就算以后不造反，也有能发展出清流大派的希望，有一棵大树抵在大后方！
可现在......
赵圣王没了！
皇帝先前圣旨，虽然确实有让赵府后辈接任的话，但是谁敢当真！？
要知道，御书房里，皇帝可是一点都没有提这个事。
继承王位，和继承官位，可是完全不一样的规矩！
更不用说在现在这种时候。
肥料是神，可是赵圣王已经死了。
功劳是大，可是配方和工艺已经留在了工部。
如今的赵府，还有什么底牌吗？
所以路上，不少人除了回府的回府，应对王正的暂时应对。
都留了几分注意力在兵部那边。
准确的说，是在根本没到现场的那些武将方向。
因为赵府现在除了名，除了功，什么都没有了。
可皇帝还有兵啊！
就算不要那些武将，皇帝本身就是千古才出的一个厉害人物。
也就是说。
皇帝随时都可以掀桌子，一直以来，对文臣这边他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根本不在意什么名声。
赵府呢？
不少人动摇，然后迷茫，然后迷茫后彻底动摇。
即使他们上面可能都跟了赵征，可是他们都老了！他们本就无所顾忌！
即使他们下面也都跟了赵征，可是他们都太年轻！他们本就无所畏惧！
上面没了，自己就可以顶上。
下面没了，自己以后还能安排。
可是自己没了，就是真没了！
只要站皇帝这边！没错！只要站在皇帝这边，反正千百年来，也没有人能够改变！
他们只要做出这样一个简单的选择！他们就能够顺顺利利！
这是一条明牌的阳关大道！
这样也算不得背叛！
毕竟太子朱標的表现，都在他们的眼里！
太子朱標将来一定会是一位仁慈之主！
反正都是好人，是好官。
那在哪一边，又有什么区别呢？
相反，在这边胜率更大，自己的家族！自己！还不会有任何的危险！甚至还能更进一步！光宗耀祖！
就算最后赌输了。
赵府也一定会原谅他们，至少能留他们一个富贵！
美好的理想之国啊~
“抱歉了王老，这个事，下官真的不能做主，但是一旦内阁下旨，我们一定最快时间实行！”
“我们现在回去就开始做准备！随时等待王老的吩咐！”
......
“那群人啊，人心啊......”
所以待王正回到工部大营，回到赵征出事的那个场地时，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毕竟以他的经验，如何看不出那些人已经倒戈。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也很想问赵征为何要如此做！
明明！
明明......
明明只要按部就班，他们也能够得到一个至少能够接受的结果。
为何一定要争那个完美呢？
嗒！
砰！砰！
“谁！！！”
“何人胆敢闯工部重地！”
谁知，王正正伤心时，却突然看见夜幕中，自己眼前，自己的赵小友最后停留之处，那熔融炉的爆炸残骸处，居然有一个人影在鬼鬼祟祟！
这让他如何能忍！
工部尚书也尚书！
也许他没有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
但是他的内心，还有一把宝剑！
何况，同志无不敢殉道乎！
“王老？”
“晚辈赵五七，突来工部大营，是为查探这熔融炉爆炸之缺陷。”
“让王老受惊了，万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