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
砰！
“罪臣在！”
想到这里，皇帝朱重八就恼怒不止，久不见的杀气都钻了出来，直接死死盯着王正，要在他这里先讨一个说法。
可是王正，又何其无辜。
早在当时，他便劝了赵征不要冲动，一切慢慢来，再不济，还有他们那群老人在。
结果，赵征是没有冲动，一切也都按照给到自己的步骤操作。
那高炉突然就自己炸了啊！
“陛下，老臣无能，没有护好王爷，请陛下治罪！”
自我消除这种事，赵征自然不会与王正提前知会，他只是将王正提前以其他事支开。
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自然谈不上帮凶。
至于高炉爆炸，其实也是在预料，但不可具体预知的事。
赵征总不能让工部其他人去涉这个险，更不可能让王正来涉这个险！
再者，两全其美，还能将王正他们送出京城旋涡。
“咱是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偏偏那高炉自己就炸了！又到底真是自己炸的，还是什么！你个老匹夫，今天必须给咱说出一个好歹来！”
工部大营里，自然是有老朱布置的锦衣卫在的。
而且这些锦衣卫，绝对比老朱叮嘱得，对赵征还要看得更紧，更关心赵征。
可高炉爆炸就在一瞬间，赵征搞研究时又根本没人敢打扰，所以爆炸的核心现场就他一个人。
所以，让皇帝朱重八现在是又怒，又慌啊！
他怒，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握。
毕竟赵征确实要对付，但绝不能用这样的手段！就好比不管清君侧到底占不占理，你口号总得先喊出去了，再起兵吧。
至于慌，也是一个道理。
对付赵征，他能用什么手段？
无外乎那三板斧——胡勇用过的刀、城门守将做过的贼、周度喊过的九千岁！
可现在！可现在！
赵征又开始自己死了！
任何时候，皇帝朱重八都没想过，也绝对不想赵府的消亡走这一条路啊！
“陛下！”
“是老臣无能，老臣无能啊！呜呜~”
“是王爷说，既然得了陛下恩封，得了人前高贵，那在人后，就一定要对得起身上的王袍！”
“所以两月前，几大高产仙粮问世，王爷就想着仙粮虽足够，神粮却更好，他做梦都想让天下再也没有一个我王朝的子民，再遭饥饿之苦！”
“然后王爷他！王爷他就亲自率队将炼铁高炉改造为了磷肥熔融炉！”
“今日试用！老臣本欲亲上！奈何王爷坚持，谁主持，谁负责！”
“那第一炉肥液，都已经从出料口排出了啊！”
“结果突然毒气排出，工部大营实验场地又高墙少风，一时不能散，再遇火星，突发轰燃啊！”
王正一边伤心，一边从自己怀里，拿出一捧好似砂砾的东西。
现场所有人看过去，自然都能猜到，那就是残存的一点首炉样品。
王正没有说谎，赵征也没有自杀。
可是！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皇帝朱重八现在就看着王正手里的那一捧样品，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只是靠近，下意识接过，然后又下意识颤抖着语气询问功效。
“那咱的赵爱卿可说过这新肥料的功效？”
砰！
“回陛下！呜呜~王爷说过，此物名为钙镁磷肥，最适合于作基肥深施，南方水田可用来沾秧根，每亩用量只需十六斤，诸多豆类瓜类也可适用。”
“如肥力寻常的稻田，相比施加粪肥，可再增产三成！玉米与土豆，也能提升两成！”
砰！
“陛下，老臣有罪！请陛下降罪！再使罪臣亲修新炉！监理质量！”
“臣万死，不能赎罪！”
王正到了伤心处，甚至浑身开始颤抖，口鼻涕水不能掌控。
可是现场没有人敢附和，更没人敢嘲笑他。
因为赵征死在前，显然，那新肥熔融炉存在着巨大的爆炸隐患，还需要改进。
而改进，就意味着肯定不止一个，甚至一次处于危墙之下。
是无数次。
若能活下来，这种戴罪立功，不会有人嫉妒。
只是这新肥，叫什么什么磷肥，真是神物啊。
御书房内，无论保皇派还是什么派，看着皇帝朱重八手里的那一捧，现在唯一的样品。
眼中都带着炽热。
至于赵征之死如何处理。
大家都没办法，那就是大家都有办法。
大家没办法等于大家有责任，那就是大家都没有责任。
所以最后，反而只有皇帝朱重八想得最多，最为赵征着想。
他实在太懂赵征了。
王正，罚不了。
赵征，他也杀不了。
“咱，准了，勿要使咱的赵圣王心血白流！”
砰！
“谢！陛下！”王正自然也早明白了赵征的良苦用心，如此，他更要接过赵征的力，也必须是他，来接过赵征留下的工作。
谁也不能抢！
到此，事毕。
至少暂时完结。
人群开始散去。
有人还想说点什么，可抬头一看，皇帝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坐着，也不能再说什么，也就只能往外迈步。
砰！
“王老！”
“老尚书！”
但王正跪了半天，伤心加年迈，他熬不住了。
才刚刚走出御书房，便直接眼前一黑，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人群赶紧围上去关怀。
甚至皇帝朱重八都赶紧跑到了殿门处，让身后不知何时冒出的几个太医赶忙去看。
直到王正苏醒过来，太医表示没有大碍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最后，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给王正调了一个轿子来，便又坐回了自己的上位。
直到人群彻底解散。
夕阳西下。
这御书房才冒出了一个头。
然后，一个老头在往御花园的路上跑，一群传膳的在后面追。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太监王半让所有人都不能发出声响，去往御书房的路上，也不准有任何人阻拦惊驾。
......
御花园。
“呼，终于赶上了。”
“赵爱卿啊赵爱卿，咱差点又被你摆了一道。”
“这新肥不能在手上久放的关键，你居然都不转告王正。”
原来是老朱看了半天手上的肥料颗粒，时间久了，或许是他人老依旧火气旺，或许是他手上出了汗。
肥料，化了。
一如赵征，他盯久了，想动手了。
自己也就开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