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成亲当天成下堂妻,转身嫁首辅宠冠京华 > 第二十六章 春雨里的刀
    张氏出城去了白塔寺。

    她一早就走了,戚悦玲称病未出院门,在房里独坐。

    戚晚意照常接诊。

    今日来的是兵部侍郎孙家的管事,抱着一只长毛狸花猫——猫的尾巴秃了一截毛,露出红肿的皮肤。

    “于姑娘,这猫是我家小姐的心头宝,急得不行。”

    戚晚意扫了一遍:“尾部真菌感染,不严重。你拿硫磺和蛇床子按三比一磨粉,调成糊状涂在秃毛处,每天换一次,七天就长回来了。”

    管事千恩万谢走了。

    春雀在旁边算账:“今天诊金二两,加上前天范府的鸡蛋折银五钱、永昌伯府给的三两、还有首辅大人那十两的定……大人那笔算定金还是诊金啊?”

    “随你怎么记。”

    “那总共十五两五钱,小姐,咱有钱了!”

    戚晚意看着春雀蹦蹦跳跳的样子,嘴角没动,但胃里的绿豆酥消化出一点温度。

    有钱不是目的,活着才是。

    午后,檀叙言派来的人到了。

    不是小厮,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自称姓孔,原先在檀府管厨房。结实壮实,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比偏院的门板还硬。

    “大人说让我来照顾于姑娘起居,往后跑腿买菜洗衣的活都交给我。”孔嫂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春雀凑过来小声说:“小姐,这位嫂子壮得能徒手拧鸡脖子。”

    戚晚意看了孔嫂子一眼——心肺功能极佳,肌肉密度高,手上有老茧的位置不在指腹而在虎口和掌根。

    厨房帮工的茧子不长在那个位置。练过拳脚的人才会。

    檀叙言派来的不是帮佣,是保镖。

    “行,住下吧。”

    傍晚,张氏从白塔寺回来了。

    戚晚意是从院墙外的脚步声判断的——张氏的步态特征她早就记住了,右脚外翻、左膝微弓,走起来重一脚轻一脚。

    脚步声没有直接往戚悦玲的院子去,先在偏院外面停了一下。

    停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加快步子离开了。

    “春雀,刚才门外——”

    “我听到了。”春雀的表情紧绷。

    说不准什么目的。但一个出城刚回来的人,不先回自己女儿那里复命,反倒在偏院门口踟蹰——不会是来问好的。

    入夜,雨又下了。

    比前几天的大,夹着风,窗纸被吹得啪啪响。孔嫂子住在偏院的柴房旁,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戚晚意睡不着。

    不是因为雨声——她对声音的敏感度不高。是因为赵府管事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下毒的手法跟京里最近好几桩案子一模一样。”

    四桩案子,相同的毒,相同的路数。

    谁在供毒?供给了谁?目的是什么?

    一个一个杀妾室的正妻,图什么?

    图家产?还是图别的?

    戚晚意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瓷罐,打开闻了闻蔓青散的气味。

    这东西单独无毒,需要配合另一种引子才能生效。引子是什么?

    原主的记忆里翻了一遍——蔓青散在师父的毒典里记载过,配伍的引子叫“青木香”,一种山中才有的藤蔓植物的汁液。

    青木香不是随便能弄到的东西,需要特定海拔和中国南方特有的酸性红土才能长好。

    京城不产这个。

    但凤尾山——

    戚晚意猛地掀了被子。

    在凤尾山上,青木香遍地都是,师父拿它当围篱种在药圃四周,驱虫用的。

    原主离开凤尾山之后,那些药圃谁在打理?

    如果清玄子大师真的也在凤尾山上——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亮光照进屋里,把戚晚意手里的瓷罐照得通透。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清玄子不是什么“方外高人”。他可能是原主师父的对头。

    两个人在同一座山上,一个行医救人,一个贩毒害命。这不矛盾——凤尾山绵延数百里,藏十个人都不够塞牙缝。

    但如果清玄子知道了原主师父的徒弟就在京城——

    戚晚意把瓷罐盖严,塞回枕头底下。

    有些事她还不能确定。但有一件事必须尽快告诉檀叙言:赵府那四桩案子的毒源,可能不在京城。在凤尾山。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戚晚意让春雀去送信——还是送到首辅府,这次是一封密封的纸条,上面三行字:

    “蔓青散。配伍青木香。凤尾山。”

    春雀走后不到一个时辰,楚王府前院传来一阵喧嚣。

    是戚悦玲的声音,又哭又喊。

    孔嫂子三步并两步跑去打听,回来的时候表情精彩。

    “二小姐对外宣称自己有身孕了,把脉的大夫也确认了。王爷那边还没给说法,张氏就已经在安排人给正院铺红毡。”

    春雀在旁边翻白眼:“嫁进来还不到一个月,速度挺快。”

    “新婚当夜就有可能。”戚晚意面色平静。

    但她的脑子立刻开始运转——戚悦玲怀孕这个节点太巧了。

    萧瑾这半个月独居书房,碰都没碰过戚悦玲。也就是说,如果有孕,只可能是新婚当夜。

    新婚那夜,萧瑾犯了蛊虫的病,折腾了大半宿。

    在那种状态下,他还有能力跟戚悦玲同房?

    不是不可能。但概率极低。

    除非——戚悦玲在他犯病后用了什么手段。

    上次张氏提过一句“药膏”,被戚悦玲打断了。

    药膏。

    什么样的药膏需要遮遮掩掩?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催情的。第二种,迷药。

    两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戚悦玲怀的这个孩子,来路不太干净。

    但这不是戚晚意现在该操心的事。

    该操心的是——戚悦玲宣布怀孕之后,她在楚王府的处境会更微妙。

    一个有了身孕的王妃,腰杆子硬起来,第一个要收拾的人是谁?

    当然是占着“楚王前妻”名头、又不肯安分的她。

    果然,还没到晌午,魏青山又来了。

    这次他的态度介于公事和私交之间,走进偏院先打量了一圈——新换的门板、补好的窗户、角落里的月季,还有柴房边上多出来的一个壮实妇人。

    “于姑娘,王妃有喜,府里有些规矩怕是要改。”

    “什么规矩?”

    “王妃说,府上杂院暂时不宜住外人,请于姑娘择日搬出去。”

    春雀急了:“凭什么?这偏院原先就是空着的,又没占她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