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炮打南门

    这说明太子不是瞎打。

    是能打哪就打哪。

    午时,南门楼被打塌半边,城墙上旗杆断了两根。

    一面范家私兵旗落下时,城外北伐军爆发出一阵呼喝。

    韩万山立刻敲鼓压住。

    “别乱喊,装填。”

    枪兵不在最前,只作为防突击。

    秦良玉看着南门。

    “再打半日,门楼就能碎了。”

    朱浪问:“城墙呢?”

    秦良玉道:“城墙难塌,但门洞上方震松后,火药队能上。”

    朱浪点头。

    “今日不攻。”

    张武不解。

    “殿下,南门已乱,若夜里强攻……”

    朱浪道:“不急,人心还没熟呢。”

    张武懂了,太子等的不是墙塌,是城内自己开裂。

    果然,下午时分,城内有人用箭射出第一封密信。

    白杆兵捡到后送来,信上字迹很乱。

    “西坊百姓愿降,求太子勿炮击民宅。”

    朱浪看完,让人回射一封。

    “百姓闭门不出,挂白布者免扰,私兵入民宅,格杀。”

    不久,城内西坊有几户人家悄悄挂起白布。

    范家私兵很快发现,抓了两家人出来,当街抽打。

    但这一幕被城外高处的锦衣卫看见。

    骆养性立刻记下位置。

    朱浪道:“传话。”

    “凡杀百姓者,破城后剐。”

    喊话很快响起,城中私兵听得清楚。

    有些人不当回事,但更多人记住了,因为太子这几日做事从来不是吓唬。

    他说剐,就真剐。

    傍晚,第二封密信送出。

    这次不是百姓,是南门守军中一个把总。

    信上写。

    “愿献南门内侧木闩图,但求免罪,保家眷。”

    朱浪看完,问骆养性。

    “查得到此人吗?”

    骆养性翻账册。

    “南门把总李怀,欠范家银二百两,家眷在城内,不是死党。”

    朱浪看系统面板。

    灰色城防图上,南门内侧出现一小块清晰区域。

    看来信是真的。

    朱浪没有立刻答应,只让人回信。

    “图若真,免死。”

    “若能在攻城时砍断门闩,赏银五百两,家眷护送出城。”

    “若诈,灭门。”

    回信送入后,城内没有再动静。

    夜里,张家口巡抚行辕,吴甡正在处理城防文书。

    范永斗走进来。

    “有人想降。”

    吴甡道:“我知道,这种时候,难免有人心不齐。”

    范永斗脸色很是难看。

    “不是难免,是必须查,南门那边今日有几人不对。”

    吴甡问:“你想怎么查?”

    范永斗眼中凶光一闪。

    “杀一批。”

    吴甡放下笔。

    “杀多了,守军会乱的。”

    范永斗冷哼了一声。

    “不杀,门怕是都得被他们打开了。”

    吴甡看着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但现在不能把所有人都逼到太子那边。”

    范永斗压着声音。

    “巡抚大人,你若还顾着官声,张家口就守不住。”

    吴甡道:“我顾的不是官声,是局面,我们守城靠的是兵,不是杀兵。”

    范永斗沉默片刻。

    “那就杀几个。”

    吴甡没有反对。

    于是当夜,南门三名小旗被以私通太子的罪名斩首。

    人头挂在城内门楼下。

    李怀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三颗头,手指藏在袖里,握紧又松开。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不是太子逼他,是范家和吴甡逼他。

    第三日清晨,朱浪没有立刻炮击。

    他让人把昨日斩首的小旗名字写出来,放在喊话里念。

    “南门小旗郑山、胡二、马成。”

    “并未通敌,只因范家疑心,被杀灭口。”

    “其家眷若仍在城中,破城后由军国银库抚恤。”

    城头守军听得很清楚。

    吴甡得知后,脸色比昨日差了些。

    这话太狠了,太子不是替死人喊冤。

    是在告诉活人,范家会杀你,太子会给你家发抚恤。

    拿银子买命的人,最怕的就是死后连家眷都没着落。

    范永斗也意识到问题。

    他立刻让人把城墙上听喊话的兵卒换下。

    但换来换去,仍是人,是人就会听。

    炮声再次响起。

    南门楼已经撑不住。

    一块大木梁被炮弹打断,砸下去压死了几名守军。

    城内医棚里,伤兵越来越多。

    范家承诺的赏银还没发到每个人手里,但伤已经先到身上。

    一些被临时征来的脚夫开始逃,他们不敢出城,只能躲进民宅、粮仓、马厩。

    私兵搜出来后,就地砍死。

    砍得多了,脚夫开始反抗。

    城内第一场小乱发生在西坊。

    十几个脚夫打死两名范家护卫,抢了短刀,想冲向城墙挂白布。

    很快被镇压。

    西坊百姓看见了。

    朱浪也知道了。

    骆养性道:“殿下,城内有人给咱们传消息。”

    “西坊乱了一阵,死二十多人。”

    朱浪问:“谁传的?”

    “一个药铺伙计,他家被范家强征药材,父亲被打死。”

    朱浪点头:“记名,破城后给赏。”

    骆养性应下。

    朱浪转身看向营中。

    “今天下午,停止炮击半个时辰。”

    “放告示进去。”

    张武问:“怎么放?”

    朱浪道:“箭射,风筝,投石都行。”

    宋长庚闻言,立刻道:“草民可以做纸筒,把告示卷好,用小药包投到城里。”

    朱浪看他。

    “别炸死人。”

    宋长庚道:“只用推力,不用炸力,落地就散开了。”

    朱浪点头应允。

    于是下午,炮声停了半个时辰。

    城上守军以为太子炮弹不足,刚松口气,就看到城外升起几十个纸筒。

    有些由弩车射-入,有些绑在风筝尾线上飘入城内。

    纸筒落地后散开,里面是告示。

    告示内容仍不复杂。

    首恶范永斗、吴甡、王登库等必诛,普通百姓闭门挂白布者免扰。

    被裹挟守军放下兵器者免死,献城门、粮仓、火药库者赏银。

    杀百姓者,破城后剐。

    告示很快被私兵抢走烧掉。

    但烧不完。

    有一张落进井边,就有一张落在屋顶。

    还有一张被小孩捡走,塞进了灶台缝里。

    范永斗知道后,立刻封坊。

    吴甡却没再劝,他也知道,局面正在变。

    当天夜里,城内粮仓起火,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

    但意义很大,因为放火的人不是城外太子兵,而是城里人。

    范永斗连夜抓了几十人。

    吴甡赶到粮仓时,火已经灭了。

    他看着被绑在地上的粮仓小吏。

    “谁指使你?”

    小吏满脸血,却一脸坚定。

    “没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