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南门开
范永斗上前踹了他一脚。
“没人指使你敢烧粮?”
小吏抬头。
“粮是朝廷的,不是范家的。”
范永斗抽刀要砍,被吴甡拦住了。
“留活口。”
范永斗看向他。
吴甡道:“问清楚还有谁。”
范永斗这才收刀。
但他心里清楚,城内已经不是铁板一块。
第四日,炮击继续,南门门楼被彻底打散。
城门虽然还在,但上方防御没了,火药队开始在盾车后试探推进。
城头箭矢射下,却被燧发枪兵点射压制。
五十步外,枪兵上前开火。
城头只要有人露头,就会被铅弹招呼。
张家口守军第一次见这种打法,旧鸟铳点火慢,雨天怕潮,准头也差。
但朱浪的燧发枪不需要火绳,纸包定装药装填快。
三排轮换后,城头压不住火药队。
秦良玉看了一阵。
“明日可攻。”
朱浪双眼微眯,嘴角却是微微上挑。
“还差一点。”他看向南门,“我要等他们自己动手。”
傍晚,李怀的第二封信送到了。
信里只有六个字。
“明日卯时,南门。”
朱浪看完,把信递给秦良玉。
秦良玉道:“可用,但也要防有诈。”
朱浪点头。
“当然。”
“张武,明日三路攻,南门正攻,但不把全部压上。”
“西侧佯攻,炮声不断,锦衣卫带一队从水沟摸近,防他们设伏。”
“秦老将军率白杆兵为第一突入队。”
秦良玉拱手。
“老臣领命。”
韩万山拍了拍轮车。
“枪兵呢?”
朱浪道:“你带八百枪兵压南门,城门开,先别急冲,排枪清街,再放白杆兵入。”
韩万山道:“明白。”
朱浪又看向宋长庚。
“火药包备足,若门不开,就炸。”
宋长庚拱手。
“草民明白。”
这一夜,北伐军营地没有喧哗。
各营吃了热饭。
枪兵领了额外纸包药,白杆兵磨枪头,工兵检查火药包。
户部书吏把伤亡抚恤册提前放进木匣。
朱浪巡营时,没人喊口号,兵卒只是站起来行礼。
这比喊声更有用。
他们知道,明日要见血。
卯时前,天还没亮透。
张家口南门内,李怀站在门洞旁,他身边还有七个人。
都是他挑出来的。
虽然不是最能打的,但家眷都是被范家逼过的。
门闩很粗,两侧有私兵看守,昨夜范永斗加派了人,显然也知道南门不稳。
李怀手心有汗,但脸上没露怯。
城外传来第一声炮响,不是打南门,是打西侧。
范永斗果然把注意力转了过去。
城头有人喊:“西门!太子打西门了!”
南门守军开始骚动。
李怀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走到门闩旁,低声对守门私兵道:“巡抚大人有令,检查门闩。”
私兵皱眉。
“我没听令。”
李怀把手伸进怀里,像是要取令牌。
下一刻,他拔出短刀,刺进那私兵喉口。
同一时间,其余七人动手。
两名私兵被砍倒,一人刚要喊,嘴被捂住,刀从肋下插了进去。
但动静还是惊动了旁边人。
“有人开门!”
喊声响起。
李怀不再遮掩。
“砍闩!”
几人抡起斧头砍向木闩。
外面,朱浪已经收到系统提示。
【南门内应行动】
【成功概率:中】
【敌方增援:快速接近】
朱浪举手。
“南门,炮停,枪兵上。”
韩万山敲鼓后,八百燧发枪兵分三队推进。
盾车在前,火药队跟在后面,白杆兵压住两翼。
城头守军试图射箭,但刚露头,枪声便起。
一排排铅弹扫上去。
南门内,李怀已经砍开一半门闩。
范家私兵冲进门洞,双方在狭窄地方拼杀,李怀肩上中了一刀,仍然没退。
他知道自己退一步,家眷就没了。
“砍!”
“继续砍!”
门闩终于断裂,但门后还有第二道铁链。
李怀看着铁链,骂了一声。
这是昨夜新加的,他不知道。
此时范家私兵已冲到身后,李怀被一脚踹倒。
私兵头目举刀要砍。
就在这时,城外火药队到了,宋长庚亲自带人贴近门缝。
“铁链在右侧,药包小一点,别把门全炸碎咯。”
工兵把火药包塞入缝中,点燃引线,立刻后撤。
片刻后,爆响传出。
铁链断了。
“第一排,门洞。”
枪兵霎时对着门缝齐射,门后范家私兵倒下一片。
第二排上前,再射,第三排补上。
门洞里血味散开,守军被打得节节败退。
秦良玉举枪。
“白杆兵,进。”
南门被推开,白杆兵第一队顺利突入。
他们顺着门洞两侧展开,先抢门内空地,燧发枪兵跟进,在门外继续压制城墙。
张武率东宫亲军第二批进门。
朱浪最后入城。
他骑在马上,身边只带着一百亲军。
进城第一眼,他看到李怀倒在门洞旁。
人还没死,胸口起伏很弱。
朱浪下马,看了系统面板。
【李怀】
【忠诚值:62】
【伤势:重】
【贡献:开启南门】
朱浪道:“救人。”
随军医官立刻上前。
李怀费力抬头。
“殿下……我家眷……”
朱浪道:“只要活着,孤替你找,你若死了,抚恤翻三倍。”
李怀闭上眼,没再说话。
朱浪起身。
“传令,南门已破,城中百姓挂白布闭门者免扰。”
“凡持兵者,给三息放下,三息后还站着,杀。”
命令传开。
南门内大街上,范家私兵还想结阵,但他们面对的是白杆兵前压、枪兵排射、东宫亲军刀盾推进。
街战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快。
三轮排枪后,私兵阵脚散了。
白杆兵长枪推进,把他们压进巷子。
锦衣卫从两侧屋顶过去,专抓头目和传令兵。
骆养性入城后第一件事不是杀人,而是封票号。
范家大宅,巡抚行辕,粮仓,火药库……
城内百姓早已听到告示,不少人把白布挂在门上。
也有人没有白布,就挂白衣、白被、白纸。
东宫亲军按令不入民宅,这让城中恐慌少了许多。
但范永斗不甘心,他在范家大宅内听到南门被破时,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烧账。
“把密账烧了,银票带走,从北门出。”
王登库急道:“北门还没破,能走。”
一转身,吴甡却坐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