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兵临城下
范永斗起身。
“告诉城中各家，银子不要省，能买命的时候，银子就是纸，守城一月，每名兵卒赏银五两。”
“杀一名太子兵，赏银十两，能斩太子旗者，赏千两。”
“能杀朱慈烺者，赏十万两，家族世代供养。”
堂内众人没有异议，他们不缺银，缺的是时间。
与此同时，张家口城外百里，朱浪的前锋已经过了最后一处驿道。
秦良玉派出的白杆兵斥候带回了张家口布防大概，南门重，东门次，西北门较松，但地形不利炮车。
城内有十二门旧炮，鸟铳不少。
还有私兵巡街，防百姓内应。
朱浪听完，没有急着下令，他只是看向地图。
系统面板已经把张家口城池轮廓勾出。
城墙高度、门洞位置、炮位、粮仓、票号、范家大宅、巡抚行辕，都有标记。
但还有不少灰色区域，说明情报不全。
骆养性道：“殿下，是否派人潜入？”
朱浪摇头。
“城已经封了，潜入风险大。”
“再说了，也没必要。”
张武问：“殿下准备强攻？”
“不急，先让他们看看炮。”
“他们怕是不会怕。”人群里，有人嘀咕了一句。
朱浪看着地图。
“他们怕不怕不重要，城里百姓会怕，守军会怕。”
“拿银子守城的人，看到炮口时，会重新算账。”
秦良玉道：“攻心在前，攻城在后。”
朱浪点头。
“对。”
“范永斗能买兵，孤也能买命，只不过孤买的是他们放下刀。”
第七日清晨，北伐军抵达张家口外。
朱浪没有提前一天，也没有晚一天。
说七日，就是七日。
这件事本身就够吓人，这说明太子对行军速度，粮草补给，道路状况都有极准的把控。
张家口城楼上，范永斗等人早已等着。
他们原本还在笑，笑太子年轻，笑京城军队走不了这么快，笑大炮拖不动。
可当城外烟尘升起，白杆兵军旗先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上的笑声就停了。
紧接着，是东宫亲军。
然后是炮车，一辆接一辆。
炮车轮上沾着泥，但炮身盖着油布，炮口处用木塞封住。
工匠队跟在旁边，随时检查车轴和铁箍。
城上守军看得清楚，那不是几门炮，是几十门。
朱浪没有让大军贴城。
他在三里外扎营。
营地选在一处缓坡后，前方开阔，便于炮阵展开。
后方有水源，左右有白杆兵控住高地。
辎重营在中，火药营单独隔开，四周设禁线。
任何人靠近火药营三十步，先问口令，答错直接拿下。
宋长庚带工匠检查炮车。
“乙组三号车轴有裂。”
“换。”
“火药箱先别开，等炮位定了再分。”
“引线单独放，别跟火药堆一块。”
朱浪在营中走了一圈。
系统面板提示。
【营地防御：良】
【火药安全：良】
【炮阵部署：进行中】
【敌方士气：波动】
他看向城头。
张家口城墙不算弱，但也不是打不动，关键不是一炮轰塌城墙，而是先打掉他们的心气。
“炮阵多久能成？”
宋长庚道：“回殿下，若只列阵，一个时辰，若校准射角，至少两个时辰。”
朱浪瞧向远处城门。
“孤给你两个时辰，炮口别只对城门。”
“对准城楼、敌炮、旗杆、门楼。”
宋长庚点头。
“草民明白。”
午后，北伐军炮阵展开。
三十六门红夷大炮分三段。
中段对南门，左右两段压制城墙炮位。
炮手不是老练炮兵，但军器局这几日已按朱浪要求做了标尺，炮位木楔和粗略射角表。
虽然简单，却比凭感觉强得多。
宋长庚拿着木板，一门一门核。
“南门楼，仰角三格。”
“右侧敌炮，仰角二格半。”
“先试射，不急着连打。”
城楼上，范永斗看着炮阵，脸色沉了些。
他身边的私兵头目道：“家主，他们炮多，但炮手未必会用。”
吴甡也道：“红夷炮笨重，装填慢，若打不准，只是吓人。”
范永斗点头。
“让城上火炮准备，他们若靠近，再打。”
他说完，派人把朱浪送来的劝降信拿来。
信已送进城，内容只有一句。
首恶必诛，胁从不问。
献出范永斗等八大晋商头目者，城中军民免死。
否则，一个时辰后，炮火先洗一遍城。
范永斗当着城头守军的面把信撕碎。
“诈唬，就凭这些破炮，也想打张家口？”
他转身对守军高声道：“太子远来，粮草不继。”
“他吓你们，是因为他攻不进来，守住城，一月后，每人赏银十两。”
守军中有人应声，但声音不算齐。
十两银子确实动人，可城外炮口也很实在。
这时候，城下又响起喊话。
不是骂阵，众人仔细一听，竟是念名单。
锦衣卫校尉拿着铜喇叭，站在盾车后面喊。
“张家口南门守备刘贺。”
“你妻儿在城内西坊，范家昨夜已扣押。”
“你若守城战死，范家赏银给谁？”
城楼上一名守备握紧刀柄，旁边人看了他一眼。
喊话继续。
“东门千总马远。”
“崇祯十三年欠饷八个月，范家借你银三百两，拿你妹夫铺子抵债。”
“如今你替范家守城，是替大明，还是替债主？”
城上又有人低下头，范永斗脸色沉下。
“放箭！”
城上弓手射箭。
但距离太远，箭落在喊话队前方。
锦衣卫校尉退了几步，换个人继续喊。
这次念的是粮价。
“张家口百姓听着，太子令，开城投降，粮仓由军国银库接管，平价放粮。”
“八大晋商囤粮抬价，按通敌罪查抄。”
城内一些屋顶上，有百姓偷偷听，私兵立刻驱赶，但话已经传了进去。
朱浪站在炮阵后，看着城头乱象。
骆养性道：“殿下，这些话都是从范家账册里扒出来的，准。”
朱浪道：“准才有用，攻城不是只打墙，而是先打人。”
一个时辰到。
朱浪举手。
“试炮。”
第一门炮点火。
巨响轰隆传开，炮弹砸在城墙外侧，碎石飞起，没打中目标。
宋长庚立刻记录。
“低半格。”
第二门开火。
这次炮弹砸在南门楼下方，木栏断了一片。
城上守军开始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