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狼狈为奸

    居庸关名册上有守军两千四百,实到一千七百,空额七百。

    朱浪坐在关衙堂上,看着守将。

    守将叫徐宽,四十来岁,原本还算硬气。

    但当锦衣卫把两本账册摆出来后,他就没那么硬了。

    一本官账,一本私账。

    官账上兵卒齐全,私账上空额分银写得很清楚。

    徐宽跪下,面如死灰。

    “殿下,末将有罪。”

    朱浪看面板。

    【徐宽】

    【忠诚值:21】

    【空饷关联:高】

    【通敌关联:低】

    【作战价值:中】

    【危险倾向:求活】

    不是通敌,只是贪。

    朱浪问:“吃了多少?”

    徐宽低头。

    “这三年,约两万七千两。”

    “银子呢?”

    “府里一万二,田庄折银八千,其余给了上官和关内军需官。”

    朱浪道:“写名单。”

    徐宽不敢有丝毫隐瞒。

    朱浪没有杀他,当场革职抄家,戴罪为工兵营苦役。

    若北上立功,留命。

    若逃,杀全家男丁入军籍。

    这个处置让居庸关守军看得很明白,太子不是只会砍脑袋。

    但别以为不砍就是放过。

    当天,居庸关欠饷先发一半,剩下一半,待重新造册后发。

    兵卒领到银子时,原本看热闹的心态变了。

    不少人主动举报空额和克扣,到了晚上,骆养性送来一份新情报。

    “殿下,张家口那边动了。”

    朱浪正在看地图。

    “说。”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等人,在张家口聚议,山西巡抚吴甡也已经入城。”

    “他们以清君侧、诛暴太子为名,召集私兵和边军,人数大约三万。”

    张武在旁边道:“三万?”

    韩万山冷哼。

    “三万里面有多少能打?”

    骆养性道:“私兵约八千,边军被买通约一万二,其余是脚夫、商号护卫、流民壮丁。”

    秦良玉看着地图。

    “人数多,但杂。”

    “若守城,有城墙撑着,还能拖,若出城野战,一冲就散。”

    朱浪点头。

    “范永斗不会出城,他一定守张家口。”

    “他以为城墙、巡抚大印、三万人能挡孤。”

    骆养性道:“吴甡还发了檄文。”

    朱浪接过,檄文写得比吴甡奏疏更漂亮。

    太子擅权,逼宫监国,滥杀商民,扰乱边镇,号召忠义之士清君侧。

    朱浪看完,把檄文递给秦良玉。

    秦良玉看完,只说一句。

    “文笔不错,胆子也不小。”

    朱浪道:“回他一封。”

    骆养性问:“怎么回?”

    “就写吴甡通敌,范永斗资寇,孤七日后到张家口,让他们洗干净脖子。”

    骆养性应下。

    韩万山咧嘴。

    “殿下,就这么写?”

    “对。”

    “写太复杂,他们装看不懂,写简单点,方便他们害怕。”

    张家口城内,范家大宅灯火通明。

    范永斗坐在上首,手里拿着朱浪回的那封信。

    信很短,短到不像一封公文。

    吴甡通敌,范永斗资寇,七日后到。

    范永斗看完后,把信拍在桌上。

    “好一个太子,连官样文章都不会写,便敢领兵北上。”

    堂内坐着八大晋商几家核心人物。

    有些是真身到场,有些是族中能做主的人。

    他们不像京城掌柜那样慌。

    这里是张家口,是他们经营多年的根基。

    城中粮仓、票号、客栈、脚行、镖局、马市,处处都有他们的人。

    边军拿他们银子,地方官靠他们供养,关外客商认他们的票。

    在这里,他们不觉得自己是商人,他们更像一方土皇帝。

    吴甡坐在另一侧。

    他穿着官袍,神色不急。

    “诸位,太子来得快,但未必能打,他在京城所为靠的是突然。”

    “封门、抄家、杀人,确实利落。”

    “但张家口不是京城,这里有城有兵,有边镇粮道,他若强攻,死的是他的人。”

    王登库立刻接口道:“巡抚大人说得对。”

    “太子手里不过一万多人,咱们城里三万人,粮草够吃半年。”

    “他远道而来,火器再利,能耗多久?”

    靳良玉道:“还有宣府那边,我已经派人送银,只要宣府几个参将拖住他的后路,他前后受敌,不退也得退。”

    梁嘉宾笑了一声。

    “退?”

    “他退不了。”

    “他若退回京城,监国威风就没了,朝中那些人会立刻咬上去。”

    众人点头。

    他们怕朱浪吗?怕,但怕的是他在京城不讲理。

    如今到了张家口,打仗不是抄账,总不能把铁券劈了,城墙就自己倒。

    范永斗抬手,堂内安静下来。

    “诸位,事已至此,不能抱侥幸。”

    “太子能七日到,说明他确有本事。”

    “但他再快,也要攻城,城墙不倒,他就进不来。”

    他看向吴甡。

    “巡抚大人,官面上还要劳烦。”

    吴甡点头。

    “本官已上奏朝廷,同时传檄宣府、大同、山西各处。”

    “太子逼宫监国,擅动边兵,罪名足够,只要京城那边有人接应,这仗拖一个月,局面就会变。”

    范永斗道:“京城还有人?”

    吴甡道:“当然有,皇上还在呢。”

    “乾清宫被围,这个名头足够大,文官未必敢当面挡太子,但他们会等。”

    “等太子攻城不利,等粮草出问题,等兵卒死多,到时便会有人站出来。”

    范永斗点头。

    这话有理。

    朱浪的威风建立在赢上,只要他第一次输,许多人就会重新抬头。

    堂外,一个私兵头目入内。

    “家主,各门守备已布好。”

    “东门三千,南门五千,西门两千,北门四千。”

    “城内预备队六千,另有鸟铳两千杆,火炮十二门。”

    范永斗道:“炮呢?”

    “城头已装上。”

    吴甡提醒。

    “城内百姓要控制。”

    “太子若发劝降书,必定说胁从不问,百姓若乱,城不好守。”

    范永斗道:“已经封坊了,凡三户以上聚谈者,抓凡传太子告示者,斩。”

    “凡家中藏白布,红布者,按内应拿。”

    王登库道:“这样会不会激起民怨?”

    范永斗看他一眼。

    “民怨?等太子大炮打过来,他们就知道该恨谁了。”

    吴甡没有反驳。

    他也清楚,张家口城中百姓未必真站在晋商这边。

    这些年,八大晋商富得流油,百姓却没沾多少光,若不是靠城防和私兵压着,人心未必稳。

    所以必须快。

    要么拖住朱浪,要么让朱浪吃败仗。

    只要太子攻不下来,人心自然会回到强者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