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地库
火光照在银锭上,整个密室都亮了一层。
京营士兵站在入口外,虽然不敢靠近,但一个个都往里看。
有人喉咙动了动,有人手指攥着刀柄。
骆养性走进去,打开旁边一个木箱。
箱里不是银子,是金器。
金杯,金盘,金如意,还有几件宫中赏赐样式的器物。
另一个箱子里,是珠宝玉器,再往里,是古玩字画。
一整排木架上,还放着封好的账册和信匣。
骆养性看着这一切,许久才吐出一句。
“成国公府,真富啊。”
王承恩站在门口,手扶着墙,看着那一箱箱白银,脸上没有喜色。
国库空得能跑老鼠,辽东欠饷,宣大欠饷,京营也欠。
边军为了几两饷银卖命,灾民为了半斗米卖儿卖女。
可成国公府地下,却藏着这么多金银器物。
这不是钱,这是大明的血啊。
王承恩低声道:“皇爷若看见这些,怕是一夜都睡不着。”
朱浪走到一只银箱前,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分量足,银色也好,不是劣银。
朱浪看向朱纯臣,朱纯臣被押到门口时,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朱浪道:“清点。”
骆养性立刻吩咐。
“每十箱一组,银箱、金箱、珠宝箱,账册箱分开登记。”
“封条重贴,所有人签名画押。谁敢私藏一锭,斩。”
锦衣卫开始入内清点。
王承恩也派身边小太监帮着登记。
神机营炮手被赶到外面,不许再靠近密室。
京营士兵则列在院中,远远地看着一箱箱银子被抬出。
第一批抬出来的,是二十箱白银。
第二批,又是二十箱。
每一箱都需要两人合抬,箱底压得木杠作响。
赵启年报数。
“殿下,初开部分,共四十箱。”
“每箱约五千两,合计二十万两。”
很快,第二处隔间也被打开,里面还是银子。
又过半个时辰,已登记部分达到二百万两。
而密室深处,装银的箱子还没清完。
骆养性拿着册子走来。
“殿下,仅已开启部分,就有白银二百万两。”
“金器珠宝未估价,古玩玉器未估价,账册信匣也还未细查。”
王承恩声音有些哑。
“二百万两,大明一年不知道有多少边军,为几十万两饷银闹到哗变。”
朱浪缺平静道:“这才哪到哪。”
“成国公府吃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二百万两。”
就在此刻,系统提示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查获成国公府巨额隐匿财富。】
【国库危机初步缓解。】
【国运值奖励结算中……】
【当前阶段奖励:国运值+5。】
【当前国运值:45。】
【提示:财富若实际进入军饷、赈济、国库,将继续触发国运值增长。】
朱浪看完,直接笑了一声。
系统这话说得明白。
银子埋在地下不算国运,银子发出去才算。
银子变成兵粮,变成军械,变成士兵手里的饷,才有用。
朱浪抬头看向外面。
京营士兵已经有些压不住了,一箱箱白银抬过他们面前,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这得多少?”
“成国公府原来这么有钱。”
“咱们三个月没见足饷了。”
“我家里还欠米铺二两银子。”
“二两?我家都快断粮了。”
这些话不是反话,是真苦。
但苦到一定时候,看见银子,就会变成乱。
朱纯臣也听见了,他看着那些士兵,忽然开口。
“太子,你敢把银子摆在这里,就不怕兵变?”
朱浪看向他。
“你倒是提醒了孤。”
朱纯臣叹息。
“京营是什么样,您现在最是清楚,这些人不是忠臣良将,他们缺饷,贪财,怕死。”
“你给他们看银子,他们就想要,你不给,他们就会抢。”
朱浪点头。
“所以孤要给。”
朱纯臣一怔,王承恩也看了过来。
骆养性低声道:“殿下,此银是否先封存,运入内库?”
“运入内库?”
朱浪的嗓音一顿。
“然后户部要一道,兵部要一道,内廷要一道,路上再丢一道,最后到士兵手里,还剩几两?”
王承恩皱眉。
“殿下,此事毕竟要皇爷裁断。”
朱浪冷哼了一声。
“父皇给孤一月代天行事权。”
“刚才在文华殿,父皇也准孤整饬京营。”
“整饬京营,第一件事就是发饷。”
他转身走出密室。
银箱已经在前院堆成几排,朱浪踏上一只银箱,俯视着庭院中所有京营兵卒。
这些兵卒看着他,也看着他脚下的银子。
朱浪很清楚,接下来若压不住,这些人会变成乱军。
若压得住,他们会变成手中快刀。
朱浪身后,银箱还在往外抬,从地道口到前院,锦衣卫排成人墙,每一箱银子都有人记号,有人登记,有人贴封。
但是再严的规矩,也挡不住人的贪念,尤其是穷兵看见富银。
京营兵卒被安排在前院外侧,原本还算整齐。
可随着银箱越来越多,队列开始松。
有的人踮脚往里看,有的人故意往前挪半步,还有人盯着珠宝箱,手指来回搓。
他们不是没见过银子,但没有见过这么多,更没有见过这些银子从一个国公府地下被抬出来。
这让许多人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原来朝廷不是没有钱,原来钱都在这些人家里。
几个原京营千总站在人群后方。
他们原本就是朱纯臣旧部,只是今晚见势不对,跟着卸甲跪地,才保住性命。
如今看见银子,几人又凑到了一起。
一个叫马成的千总低声道:“太子说既往不咎,可回头查空饷,咱们跑得了吗?”
旁边王之魁道:“跑不了。”
“黄德彪死了,朱纯臣也完了。”
“咱们这些画过名、拿过银子的,迟早被清算。”
李庸看着前院银箱,压低声音。
“那就不能等,今晚人多,银子多,若乱起来,谁知道谁拿了什么?”
马成看他一眼。
“你想哄抢?”
李庸道:“不是哄抢,是见者有份。”
“咱们跟着抄国公府,也出了力,太子一句封存,就把银子全拿走?”
“兄弟们穷了这么多年,凭什么?”
王之魁没有立刻答。
他不是蠢人。
太子刚斗朱纯臣,炮轰国公府,谁敢正面顶,谁必死。
但若是三千兵都动,太子也不可能全杀。
只要带起势头,拿了银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