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安家

    再说了,太子既然要收军心,就不敢把所有兵都逼反,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骆养性很快察觉到不对。

    他执掌锦衣卫多年,最会看人群。

    士兵若只是好奇,会乱看。

    士兵若起贪念,手会不安分。

    此刻有些人已经开始往金器箱那边挤。

    骆养性走到朱浪身边。

    “殿下,有人串联。”

    朱浪道:“哪几个?”

    “看面目,是马成,王之魁,李庸之辈,都是朱纯臣旧部,沈青山名单上有名。”

    “只是罪证还没完全核实,所以暂还未拿。”

    朱浪扫了一眼。

    系统面板跳出。

    【马成:忠诚值—40】

    【王之魁:忠诚值—65】

    【李庸:忠诚值—70】

    【危险倾向:煽动哄抢】

    朱浪喃喃道:“不用急。”

    骆养性还是有些担忧。

    “若真乱起来,三千兵在府内,锦衣卫人数怕是不够。”

    “呵呵,乱才好。”

    “他们若不跳出来,孤还要一个个找。”

    王承恩听见这话,下意识地走近了几步。

    “殿下,银子先运入内库为稳,皇爷那里也要有个交代。”

    闻言,朱浪却是摆了摆手。

    “王公公,我还是那句话,你在宫里见得最多。”

    “你说,若这银子入了内库,再经户部、兵部、各营将官层层拨发,普通士卒能拿到几两?”

    王承恩没有答,因为他知道答案。

    朱浪继续道:“大明现在的军饷体系早烂了。”

    “朝廷拨一百万两,到账七十万,出库五十万,发到营中三十万,到兵卒手里十万。”

    “剩下九十万,被一群蛀虫分了。”

    “然后士兵拿不到饷,逃,抢,卖命给贼。”

    “朝廷再骂他们不忠。”

    “这不是治军,这是养乱。”

    王承恩沉默片刻,才道:“殿下要现场发饷?”

    朱浪道:“不是发饷,是买命。”

    王承恩看着他。

    “今晚这三千人,刚围过诏狱,又转头随孤抄国公府。”

    “他们心里怕,也贪,怕就会散,贪就会乱。”

    “孤给他们银子,怕就变成谢恩,贪就变成规矩。”

    “但有一点,银子必须从孤手里发下去。”

    “谁敢伸手抢,谁就死。”

    王承恩懂了,这银子若运回内库,就是皇帝的钱。

    若现场发出去,就是太子给的命钱。

    从今夜起,这批京营兵卒记住的不会是户部,也不会是兵部,更不会是成国公。

    他们会记住太子。

    朱浪抬手。

    “开箱。”

    赵启年立刻让人把前院中央二十只银箱打开。

    银锭整齐摆着。

    火光下,所有京营兵卒的视线都定在上面。

    朱浪站在银箱上,开口道:“京营诸军听令。”

    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今夜随孤镇压朱纯臣逆党,查抄成国公府者,每人发白银五十两。”

    此话落下,前院一下炸开。

    五十两。

    对大明底层士兵来说,这是天大的数,许多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两现银。

    若家中省着用,五十两足够一家人活很久。

    有人不信,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也有人当场跪了下去。

    朱浪抬手,声音压过众人。

    “银子会发,但规矩也要立。”

    “排队领银,按名册画押。”

    “拿了银子,今后就是东宫整饬京营的人。”

    “谁敢克扣你们的饷,来告孤。”

    “可谁敢逃营,孤砍你们,谁敢抢银,孤更砍,听明白了吗?”

    三千兵卒齐声回应。

    “明白!”

    声音比先前任何军令都齐。

    骆养性看着银箱,忍不住低声算了一句。

    “三千人,每人五十两,就是十五万两。”

    朱浪道:“十五万两,买三千条肯听话的命,便宜。”

    王承恩看了朱浪一眼。

    他忽然觉得,皇爷这次放权,也许真放出了一把能杀人的刀。

    发银不是一句话的事,朱浪让骆养性把京营兵卒重新列队。

    以百人为一列,每列前面设一张案。

    案上放名册,印泥,银锭。

    锦衣卫负责发银,王承恩派人监督登记。

    京营中临时挑出几个识字的老兵,协助念名。

    赵启年带刀站在银箱旁,谁敢乱,得先看他的刀。

    第一名上前的是个年近四十的老卒。

    他叫周大牛,左脸有一道旧疤,身上甲片缺了几块。

    念到名字时,他愣了一下,才快步上前。

    锦衣卫问:“姓名,营籍。”

    周大牛道:“京营左哨,周大牛,家住外城槐树胡同,家中有老母,妻子,还有两个娃。”

    锦衣卫翻册。

    名字有。

    但军饷记录上,过去三个月只领过一次半饷。

    赵启年看了一眼,直接取出一锭五十两银子。

    “画押。”

    周大牛手指按上印泥,按在名册上。

    银子递到他手里时,他双手都颤了一下。

    他不是没拿过刀,也不是没见过死人。

    但这锭银子,比刀还重。

    周大牛跪下。

    “谢太子殿下。”

    朱浪站在银箱上。

    “起来,拿银子回队。”

    “以后拿刀替大明打仗,不是替朱纯臣看家。”

    周大牛抱着银子回到队中,许多士兵盯着他手里的银锭。

    是真发,不是说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锭锭银子发下去,队伍里的躁动反倒慢慢安稳了下来。

    因为他们看见,只要按规矩来,银子真的到手。

    没人克扣,没人抽成,更没人说什么火耗。

    五十两就是五十两。

    一个年轻兵卒领到银子后,眼眶发红。

    “我爹病了半年,就差三两银子抓药,营里说没饷。”

    “可这银子,都在他们府里。”

    旁边老卒骂了一句。

    “闭嘴,拿了太子的银子,以后好好当兵。”

    “再让人当狗使,死了也活该。”

    朱浪听见了,笑了笑。

    这些话让他们自己说,比自己说更有用。

    银子发到第五百人时,系统面板开始跳。

    【京营兵卒周大牛:忠诚值72】

    【京营兵卒赵栓:忠诚值68】

    【京营兵卒孙二河:忠诚值75】

    【群体忠诚趋势:上升】

    【提示:直接发放军饷有效提升军心。】

    朱浪扫了一眼,很满意。

    钱果然是最直白的国运工具。

    讲忠义,他们未必信。

    讲祖宗,他们早听烦了。

    讲银子,最是直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