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碧莲拿笔在纸张上写字。
她每个字写的都是对黎澜舟的爱。
待陈碧莲写完,她心想,黎澜舟收到后,会不会原谅她。
这一次,陈碧莲是真的想挽回黎澜舟,她不为钱,就为从前他们谈过的恋爱。
陈碧莲在厨房找来猪油灌到瓶子里面,她快步走下去。
铺子外头传来脚步声。
很快又是风铃轻响。
宋袅袅走近,她盯着里面看一眼,却是没发现沈靳疏在里面。
她再看一眼,恰好看见木牌子。
牌子上写着“沈靳疏不得入内”。
宋袅袅虽感觉到奇怪,她没多说,快步转身离开。
玻璃门一左一右往两边打开,风铃轻晃。
陆续有客人进来。
沈卿好和黎澜舟忙着接待。
两人忙个不停,也没注意到外头有谁过来。
忽风起,脚步声靠近。
陈碧莲走近,她手上捧着猪油瓶,油脂落在地上,很快便飘到马路边。
一个路人走过来,她指着地上那堆油脂大叫:“谁这么缺德,在这里倒猪油。”
低沉声打破屋内平静。
陈碧莲快步离开。
就在这时,沈卿好带着黎澜舟走出来,她盯着地上那堆油脂,又害怕有人踩着跌倒。
她对着黎澜舟说:“你去提水,我来擦。”
“我这就去。”黎澜舟走到厨房提水,他握起水倒在地上。
沈卿好拿帕子擦猪油。
地上有一封信。
黎澜舟捡起信件看。
白纸上写着清秀的小字。
“阿舟,我和沈靳疏是有错,我也意味到错了,希望你原谅我,碧莲。”
他看着这信,面上没什么表情。
黎澜舟和陈碧莲的恋爱在国外,他们当时在英国留学,两人都是华人。
不同的是,陈碧莲是中英混血,她本就长得比别人漂亮一些。
他从前是爱过陈碧莲,她那时候单纯,善良。
现在的她,充满心机。
他真的厌恶这样的女人。
黎澜舟握起信撕碎,他丢到外头。
微风吹过,信件碎片吹好远,
这些碎片,也是他们消失的爱情。
他就是不明白,当年是陈碧莲要分手,她怎么会现在再次纠缠……
沈卿好蹲在地板上,她握起帕子擦过最后一处油脂,指尖触碰到冰冷纸片。
她站起来,模糊字迹在她手上晕开,依稀能辨认出“阿舟”两个字。
沈卿好脑海里闪过许多,她一怔,转头看向门外……
陈碧莲身影早就不见。
风铃在风中发出细碎声响。
黎澜舟拧着木桶走来,他见她盯着纸片出神:“怎么了?”
“我看见你的情书。”沈卿好握起纸片递过来,她唇角弯了弯。
黎澜舟瞥着看一眼,他握起纸片丢到垃圾桶。
“别急。”她在垃圾桶里面捡起纸片,抬手拂过字迹:
“上次陈小姐过来,她说你给她写了情书,我怎么看,这两封信字迹一样。”
“卿好,我没给她写过情书,”黎澜舟情书开口:“我和她分手后,都没有再联系过。”
“我详细你。”她盯着纸片上字迹,再和上次情书对比,完全是一个人手笔。
上次的情书,自然是陈碧莲自导自演。
“饿了吗?”黎澜舟走到厨房:“我去做饭。”
“好饿。”她坐下,等着开饭。
午后阳光照在铺子里面,桌上摆满饭菜。
沈卿好闻到香味。
黎澜舟装着两碗饭放下。
碗里面是红烧排骨、酸辣鸡杂、清炒土豆丝。
她和黎澜舟吃了两碗饭,刚放下筷子,菜香环绕间,听见外头传来低沉敲击声。
“笃……笃……笃……”
木鱼声缓慢清晰,像是刻意打破这份宁静。
沈卿好皱眉望过去,她恰好看见一道熟悉身影站在门口……
沈靳疏穿着一袭褐色袈裟,手里握着木鱼,面容平静,仿佛真的已超脱尘世。“
“女施主,”沈靳疏微微叩首,他声音低沉:“贫僧法号‘忘卿’,今日来化缘。”
“二哥,你演得真像。”沈卿好险些笑出声,她抬手敲击桌面。
沈靳疏想了一下,他现在改了名字。
不……
现在该叫他“忘卿”。
沈靳疏神色未变,他轻声开口:“前程往事我早已忘记,世间再无沈卿好。”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黎澜舟冷眼旁观,他冷笑。
“缘起缘灭,皆是因果,”忘卿抬起木鱼敲:“施主若愿布施一碗斋饭,便是结善缘。”
沈卿好站起身,她抬手指着外头的木牌:“看清楚了吗?沈靳疏不得入内,就算你改了名字叫忘卿,也改变不了你禁止入内的道理。”
“卿好,你何必这样绝情?”忘卿抬眸,他目光在沈卿好脸上停留片刻,竟露出苦笑。
沈卿好冷笑:“绝情?比起你做过的事,我已经是够仁慈了。”
木鱼声嘎然而止。
沈靳疏每走,他坐在餐桌空位上,从宽大袈裟袖子里面掏出烤兔腿吃起来。
兔子腿冒着油。
两人看呆了。
“你……”黎澜舟拍案而起,他瞪大眼睛:“佛门弟子也吃荤腥?”
“我饿了。”沈靳疏握起兔子腿大口地吃。
黎澜舟住在沈靳疏袈裟领子,他猛地一扯。
褐色袍子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西装。
沈靳疏领带都没摘,他胸前还别着胸针。
黎澜舟抄起桌上茶杯就要砸,他声音颤抖:“沈靳疏,你这是出什么家,你骗人。”
“骗谁了?”沈靳疏却更快,他握起木鱼砸到黎澜舟膝盖上。
黎澜舟疼得跪在地上,他后背渗出冷汗。
沈卿好扶住黎澜舟,她对着外头喊:“二哥,你滚出去。”
“走就走,我也不会走远。”沈靳疏拽起椅子,他走到大门口坐下,却是不肯离开。
沈卿好握起大门关上,她心想,沈靳疏在外头,只要关上门,就不会再看见。
大门关上后,瞬间安静很多。
沈卿好在抽屉里面翻药,她握起药涂在黎澜舟膝盖上。
黎澜舟这才感觉疼痛少了许多。
他却盯着外面看。
门缝外依稀可以看见一抹身影。
看来,沈靳疏压根儿就没有离开。
深夜,铺子里暖黄灯光在墙上投下斑驳倒影。
沈卿好在清点账目。
黎澜舟在厨房收拾碗筷。
一阵悠扬笛声划破夜的宁静,如水般涌入铺子。
两人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