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澜舟甩下手上水珠,他蹙眉:“又是他。”
沈卿好放下账本,她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沈靳疏站在路灯下,他穿着白袍,手握玉笛,修长手指在音孔上跳跃。
笛声悠远绵长,竟然是《凤求凰》的调子。
更荒唐的是,沈靳疏脚下踏着广场舞的步子,边吹边跳,引来不少路人停留围观。
“快看那个帅哥。”
“这是在拍段视频吗?”
围观群众举起手机拍摄,有人跟着节奏拍起手来。
沈靳疏见状吹得更起劲,他一个滑步走到铺子门前,笛声徒然换成《小苹果》。
“卿好,”沈靳疏停下脚步,他对着二楼窗口大喊:“我以前混账,我知道错了,这曲子只是为你作。”
他握起笛子放嘴边又吹出一串音符。
“要发疯去精神病院,”黎澜舟打开窗
沈靳疏踩到不知是谁扔下来的香蕉皮,他摔到绿化带里面,玉笛飞出去老远,在水泥地上摔成两节截。
人群爆发出哄笑声。
沈靳疏踉跄爬起来,他白色西装沾满树叶,却还硬着脖子喊:“卿好,你一天不开门,我就在这里吹一天笛子。”
“疯子。”沈卿好关上窗户。
笛声变成口哨声。
沈靳疏不知从哪又摸出个陶笛,他吹着荒腔走板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间或夹杂着卿好我真的很想你的喊话。
最离谱的是,几个广场舞大妈自发组成伴舞,在他身后扭起秧歌。
沈卿好按着额头,她瞥见柜台下水桶。
她拎起水桶推开后窗,对准楼下那个手舞足蹈身影。
“哗啦。”
一桶洗抹布的脏水兜头浇下。
沈靳疏陶笛冒个泡,彻底熄火。
围观人群瞬间安静。
夜深了,铺子里面灯光依旧亮着。
沈卿好和黎澜舟坐在桌前,窗外动静早已安静下来,两人知道,沈靳疏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笃笃笃声骤然响起,比先前的笛声更加刺耳。
黎澜舟皱眉:“他在敲什么?”
沈卿好走到窗边,她掀开窗帘。
路灯下,沈靳疏不知何时换了褐色袈裟,他盘腿而坐,手里握着木鱼,用力地敲击。
“阿弥陀佛……”他拖长音调,嗓音宏亮,引得路人走过来围观:“贫僧在此超度某人的铁石心肠。”
木鱼声震天,仿佛要把整条街的人都吵醒。
沈靳疏每敲一下,嘴里面要念叨一句:“卿好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神经病。”沈卿好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
黎澜舟揉着太阳穴:“他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她冷笑:“可能觉得自己演得不够像,现在改行当和尚了。”
外头,沈靳疏木鱼声越来越响,围观人群越来越多。
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还有人起哄:“大师,您这是要超度谁?”
“一位执迷不悟的施主,贫僧不忍看她沉沦苦海。”沈靳疏叹气,他从怀里掏出陶笛。
人群中发出哄笑声。
木鱼声刚刚停下。
笛声又再次响起。
沈卿好猛地拉开店门,夜风卷着《最炫民族风》的旋律扑面而来……
沈靳疏不知何时换上白色西装,他站在路灯下扭腰摆胯。
手机里音响震得地面颤动。
他左手举着断成两截的玉笛当荧光棒,对着二楼窗口比心:“卿好,你看我一眼。”
整条街的住户都推开窗户。
对面奶茶店小妹笑得拍柜台:“沈老板,你家和尚还俗改当爱豆啊。”
“我们走。”黎澜舟黑着脸拽着沈卿好。
“等等。”沈卿好甩开他的手,她两三步冲下台阶。
沈靳疏见状跳得更加欢快,他一个滑跪精准停在她面前,西装裤裂开口子。
“卿好。”
“啪。”
一记耳光响彻街道。
沈卿好甩甩发麻的手:“现在清醒了吗?”
“你终于碰到我了,”沈靳疏偏头低笑出声,他抓住她手腕按在胸口:“感受下,心跳快得像第一次见你那天。”
围观人群再次哄笑。
黎澜舟拽起沈靳疏扯开,他瞪大眼睛:“你走开,别碰她。”
“她是我的。”沈靳疏朝着黎澜舟胸口打过去。
两人扭打间,沈靳疏袈裟从西装里滑落半截,活像披着袈裟的斯文败类。
沈卿好抄起奶茶店门口的拖把,她对着两人说:“都给我住手。”
拖把掉在两人中间。
积水溅在沈靳疏脸上,他舔掉唇边水珠,抓起手机切歌……
《婚礼进行曲》瞬间响起。
黎澜舟按掉电源键。
世界安静了。
他带着沈卿好快步离开。
沈靳疏静立在原地,他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路灯闪烁几下,照亮地上那截断笛。
深夜街道上,只剩下几个路人在学沈靳疏跳广场舞,动作夸张得像群提线木偶。
清晨阳光照在铺子门前。
昨夜闹剧过后,这会儿还未有人过来开门。
两尊石狮子静立在原地。
陈碧莲走近,她盯着铺子里面看一眼,确认没有人,握起微型干扰器藏在石狮子底座。
她放完,快步离开。
清晨阳光还未驱散夜间凉意。
沈卿好推开玻璃门,她指尖触及到开关瞬间,头顶吊灯闪了一下,随即诡异般地熄灭。
灯泡垂死般地闪烁着,气氛怪异。
她皱眉拿出手机,信号栏显示着无服务。
抬手划过屏幕,紧急呼叫变成灰色。
她身后传来脚步声。
黎澜舟拧着早餐站在门口,他见她静立在黑暗里:“怎么了?”
“灯坏了,手机也没信号,”她握起墙上总电闸打开:“刚刚检查电表,明明还有余额。”
黎澜舟放下豆浆,他摸出打火机。
火光照亮小块地方。
他蹲下检查线路,金属工具触碰电表箱冒出火花:“怪了,电路没有毛病。”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陈碧莲站在门口,她脸上堆满讽刺笑容:“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们。”
“滚出去。”黎澜舟头也不抬。
“这么凶啊,”陈碧莲走进来,她身上香水味散发到空气中:“听说昨天晚上很热闹,两个男人为沈老板打架。”
“说最后一次,滚。”黎澜舟抄起工具箱砸向柜台,他站起来阴影笼罩在半个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