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记很关心基层的情况,特意让我问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市里派专家组下去协助?”

    林远心头一紧。

    赵立本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感谢赵书记和徐秘书长的关心。”林远语气沉稳,滴水不漏。

    “目前只是例行的隐患排查,因为涉及到老矿区,为了确保群众绝对安全,才做了临时安置。

    如果排查出大问题,需要市里支持,我会第一时间向市委、市政府写书面汇报。”

    “好,防患于未然是对的,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徐长青没再纠缠,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确信,信息已经实质性泄露。

    一条看不见的线,已经将太平镇和京州市委连在了一起。

    路径是什么?

    林远脑海中快速复盘。

    苏小哲?不可能。

    苏小哲现在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泄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王朝阳?也不对,王朝阳如果知道毒地的事,绝不会让苏小哲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唯一的可能,是太平镇基层有人直接跳过县委,向京州市里的某个实权部门递了话。

    比如,市环保局。

    林远立刻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孙晓雨:

    “查太平镇镇政府、镇卫生院所有办公电话和主要领导私人手机,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的通话记录,重点排查京州市区的号码。”

    傍晚六点,帕萨特驶入琅琊县委大院。

    车刚停稳,县委办主任柳子谦就快步迎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神色依然保持着一贯的谨慎,但语速明显加快。

    “林书记。”柳子谦拉开车门,声音压得很低。

    “下午两点十分,有两辆挂着京州市牌照的越野车进入太平镇。车上下来五个人,自称是‘市环保局例行检查’。”

    刚下车的罗峰猛地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凶狠:“他们进了封锁线?”

    “没有完全进去。”柳子谦只陈述事实,不夹带任何个人情绪。

    “他们到了恒泰矿业西侧的警戒线外。带队的人出示了市环保局的执法证,值班的辅警没敢强行阻拦,他们在探坑周围拍了十几张照片,待了大约二十分钟后离开。”

    “放屁!”罗峰勃然大怒:

    “老子下了死命令,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那几个辅警是干什么吃的!我这就回去扒了他们的皮!”

    罗峰转身就要往车上走。

    “站住!”林远厉声喝道。

    罗峰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现在去发火有什么用?”林远走到罗峰面前,目光冷厉地盯着他。

    “人家拿的是市局的合法证件,辅警敢拦吗?拦了就是暴力抗法!”

    罗峰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书记,那现在怎么办?底牌被他们看光了。”

    “看光了又怎样?”林远冷笑一声。

    “省厅的二级响应已经启动,专案组明天就到,市局就算拍了照片,也只能干瞪眼。”

    晚上七点,书记办公室。

    林远独自坐在书桌前,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他翻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拔出钢笔,在空白页上写下三个问题。

    一、消息泄露的源头到底是谁?

    二、市里是否掺和到了其中?

    三、省里的二级响应启动后,琅琊县还能掌握多少主动权?

    多事之秋啊!

    周六上午。

    永定市城管局。

    二楼最靠里的副主任科员办公室,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