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林远递来的蓝色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金流水和调查报告,快速翻阅。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看完最后一页,方青将材料合上,扔在桌面。她抬起头,那双冷硬如铁的眼睛直视林远。

    她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关于案情,而是直指核心。

    “消息泄露的源头,查到了吗?”

    林远摇头:“还在查,太平镇的村民闹事太快,背后肯定有人递话。”

    方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声音冰冷:

    “如果这个案子像你初步判断的那样,是一条闭环的利益链,那么涉及的层级,远不止你们琅琊县一个副科级环保局长。

    你越级上报,等于直接掀了京州市委的桌子。你必须在查清之前,保护好你自己,还有你的关键证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吴振山的日志里,有没有涉及毒废倾倒的记录?”

    林远回忆了一下前世和今生看过的内容,摇头:

    “没有,吴振山的影子日志,主要记录的是公安系统参与的恶性事件和孔家的暴力拆迁,环保系统的黑幕,不在他的记录范围内。”

    “好。”方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省纪委将以‘恒泰矿业案深挖’的名义,将毒地事件纳入专案调查。这个案子,我亲自督办。”

    她转过身,看着林远,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警告意味:

    “省纪委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霍天最近盯你盯得很紧,他一直在找你在琅琊县违规操作的把柄。

    这次你把动静闹得这么大,他肯定会借机咬上来,你自己当心,做事不要留尾巴。”

    林远心头一凛。

    “我明白。”林远点头。

    午饭时间,省城老城区的一家苍蝇馆子。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

    林远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苏小哲坐在对面,只挑了几根面条,便放下了筷子。

    他拿纸巾擦了擦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林远脸上。

    “林书记。”苏小哲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混杂在面馆嘈杂的人声中,“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林远头也没抬,继续吃面。

    “你到琅琊之前,是不是就已经知道……太平镇地下埋了这些东西?”

    苏小哲盯着林远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林远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他咽下嘴里的牛肉,抬起头,直视苏小哲。

    “苏县长。”林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我事先知道,我到琅琊的第一天,就会带挖掘机去把那里挖开。”

    苏小哲看着林远,足足看了三秒。

    他没有再追问,重新拿起筷子:“面快凉了,趁热吃。”

    下午一点,帕萨特驶上返程的高速。

    车厢内依然安静。林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徐长青。

    京州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赵立本的大管家。

    林远睁开眼睛,按下接听键。“徐秘书长,您好。”

    “林远同志啊,在忙什么呢?”

    徐长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与客气。

    “刚从乡镇调研回来,正在回县委的路上。”

    林远面不改色地撒谎。

    前排开车的罗峰看了一眼后视镜,没出声。

    “基层工作辛苦啊。”徐长青笑了笑,话锋一转。

    “是这样,赵书记听说你们琅琊县最近在搞什么‘秋季地质灾害隐患排查’,动静还不小,连村民都集中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