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厌胜术 > 第66章:列车问题
    陈觉夏不置可否:“对。我爷爷的说法是,那个桥肯定出过事情,然后才找到了梅山派的人帮忙镇压,那块反刻着人脸蜈蚣的石碑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更觉得奇怪了,连忙插话道:

    “等一下,按你爷爷的说法的话,为什么有梅山派的镇物压着,那座桥还是会出事?”

    陈觉夏闻言看向了我,古灵精怪的学着江小天瞪大眼睛时的表情。

    “因为已经打完生桩了,梅山派的人也没办法,总不能把桥推倒了重新盖吧?”

    “人脸蜈蚣本来是镇桥的镇物,应该在桥面或者其他看得见的地方才对,因为梅山法中认为,阴阳相生相克,百足蜈蚣又叫百足将军,可以克制水患和蛟龙。”

    “可是那个梅山派的人很聪明,既然打生桩已经完成了,桥也盖好了,事也出了,他只能另辟蹊径。所以,他把用来镇桥的人面蜈蚣反过来镇在桥下的土里,来害人。”

    害人!?

    听到这话我打了个冷颤。

    陈觉夏讲:“我爷爷说,那个梅山派的人想的很简单,把镇物反过来用,这桥必定会害一人,来填上打生桩时缺的‘人魂’。但是副作用就是,被害的那人会永远被镇压在桥下,只能一直拉替身可却没法魂入阴司去投胎。”

    “但是……总比出更大的事好。”

    陈觉夏讲完这个故事,我忽然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开始震颤了。

    我没法评价梅山派的好坏,因为他们不用活人打生桩,用动物替代了人,这本就是好的。

    可是……我也接受不了,下镇物那人用少数人的命换取多数人的命的做法。

    这就好比列车问题,牺牲小部分人来救更多的人。

    我觉得起码我做不出选择。

    店里的纸人残骸收拾干净后,太阳已经老高了。

    江小天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瓶红花油,非要给我腿上那些红印子抹。那玩意儿火辣辣的,抹上去跟涂了辣椒水似的,疼得我直咧嘴。

    可抹完之后,我确实感觉那股子阴冷劲儿褪下去不少。

    “东哥,你这是淤了阴气。”江小天一边抹一边念叨,“回头我弄点艾草给你煮水泡泡,去去寒。不然以后下雨阴天,你这腿就该疼了。”

    陈觉夏坐在柜台后头打着游戏,偶尔抬头看一眼,嘴里还对江小天嘟囔着:“轻点抹,没轻没重的。”

    说实话,我来江城总共半个多月的功夫,先是搭肩客,又是鬼打墙,又是凶宅。

    接着是厌胜术、阴生子、河里的鲤鱼怪,昨晚又来了条成精的狗……这一桩桩一件件,比我之前二十多年经历的都多。

    可是却让我也生出了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东哥。”

    江小天给我抹完药,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掏出来手机打着游戏说道:“你说那梅山派的人,到底图啥子嘛?你又不认识他们,他们干嘛要害你撒?”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

    江小天甩了甩头发:“蒜鸟蒜鸟。”

    “晚上我把店门锁好,再贴几张符,看他们还敢来撒?”

    他说着就站起来,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沓黄纸,又拿了朱砂和毛笔,开始画符。

    说实话,他那符画得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似的,我看着都替他发愁。

    “你这符……管用吗?”

    我忍不住问了一嘴,是真没眼看啊。

    江小天一瞪眼,道:“东哥你这话说的,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茅山弟子!虽然符画得丑了点,但效用绝对没得说噻!”

    陈觉夏闻言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得了吧,你师父上次还说你画的符跟鬼画符似的,烧都烧不着。”

    江小天被她这句话噎得够呛,红着脸嘟囔着:“那、那是师父要求高……”

    我看着这俩人拌嘴,心里的阴霾也被冲散了一点。

    外头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在店门口的玻璃门上,映进来一片白光。

    街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吆喝声、电动车喇叭声、还有小孩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昨天晚上经历的,仿佛就像是我的一场噩梦一样。可腿上那些红印子还在,提醒着我那不是梦。

    中午的时候,江小天去买了三份盒饭回来。我们仨就坐在店里吃,一边吃一边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吵吵闹闹的,可我们谁也没看进去。

    吃完饭,陈觉夏说要去买点东西,就出门了。江小天趴在柜台上打盹,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店里那些纸人纸马。

    方叔说过,纸人没卖出去前不能画全五官,更不能点眼睛。

    点了眼睛就叫“开光”,开了光就容易招东西进去。所以店里这些纸人,脸上都是空白的,只有腮红涂了两团,看着跟猴屁股似的。

    可我现在看着它们,总觉得心里发毛。

    昨晚那些纸人往我身上爬的场景,太真实了。

    那些冰凉的手,抓着我的腿,抓着我的腰,抓着我的胳膊……我一闭眼就能想起来。

    我使劲甩了甩头把这念头压了下去,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我爸发了条微信。

    “爸,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等了好一会儿,我爸才回了过来:

    没事,你别担心。你方叔明天就回去。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下午的时候陈觉夏才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包东西。

    我一看,有艾草、有朱砂、还有几根桃木枝。

    “这是干吗?”我问。

    陈觉夏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给你煮水泡脚驱阴气的。这桃木枝先放店里吧,起码能有点用。”

    晚饭是陈觉夏做的,简单的炒了两个菜,煮了锅米饭。

    我吃了两碗,江小天这小子竟然吃了四碗,他一点都不胖,反而看着瘦的像只猴似的,我都怀疑他肚子里是怎么塞得下四碗米饭的。

    吃完后,我们仨就坐在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东哥,”江小天忽然问我,“你老家那边,像陈麻子家这种事多吗?”

    我闻言一愣,摇摇头讲:“不多。我其实就只听说过几件邪乎事,很少遇得到。不像你们这儿,三天两头出事。”

    陈觉夏也是点了点头:“江城是九省通衢,水陆交汇,什么人都来,什么东西都来。再加上长江、汉水两条大河穿城而过,水属阴,阴气重,自然容易招东西,而且这里又没有人坐镇,时间长了那些东西就越来越猖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