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能成为陈郁真的生母。
陈郁真欲言又止。
其实按理来说,皇帝是不应该私下见外命妇,于理不合。但谁让他是皇帝呢,再加上有陈郁真这个亲儿子在这看着,任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话虽如此,皇帝还是令人抬了个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来。
刘喜自去宣人,皇帝本想再和陈郁真说两句闲话,可陈郁真哪坐的住,频频地往外间处打量。
显然担心白姨娘是否应付的来。
白姨娘确实应付不过来,她小家出身,虽进了国公府,但不过妾室,十多年没出过院门。这还是借了儿子的光才能进公主府看看,哪成想,居然要面见圣上了。
对着刘喜她都有些哆哆嗦嗦,搞得刘喜也十分无奈。
“您也不用担心,反正有屏风挡着,您跪就完事了。圣上宽宏慈悲,就算您有些失礼之处,也不会怪罪的。”
白姨娘这才讷讷应了。
待到了内间,眼角余光扫到屏风外一道端坐着的金黄身影,白姨娘便直直跪下了。
“草民白氏,叩见圣上。”
声音低若蚊蚁,还带着点颤音。
隔着屏风,皇帝扫一眼便失去了兴趣,随口令她起身坐下。陈郁真坐在炕沿,抿着嘴唇,担忧地望向战战兢兢、坐立不安的白姨娘。
皇帝行事带着无所顾忌,白姨娘来了这。他没兴趣后就不搭理了,也不说让人走,徒留白姨娘紧张不已。
“这园子朕还未来过,听说公主请的雷家人做的样式,倒是颇有雅致。”
陈郁真勉强应了两句。他时刻关注白姨娘,担心白姨娘受不住。
白姨娘现在就像风中的小白花,难受的要死,摇摇晃晃地,显然在强撑着忍耐。甚至朝陈郁真发了个求救的目光。
“朕在京郊也有个园子,那个挺大,可惜并不常去。皇城里那个住着总是憋闷……”皇帝侃侃而谈,陈郁真却有些魂不守舍。
待皇帝讲完这句,陈郁真即刻站了起来,“请皇上恕罪……如今已到未时三刻,臣还想出去逛逛……”
皇帝幽深的目光扫过白姨娘,喜怒不变:
“哦?”
在一旁侍候地刘喜笑道:“小陈大人,现下外面刮着大风,您这体格可受不住。不如在此再待一会,等风小了再出去?”
陈郁真还是坚持。
刘喜脸上笑着,心中暗骂。这个陈大人怎么回事,皇上此刻兴致正好,他忽然要出去,岂不是要扰了圣上兴致!白姨娘也没怎么着,不过有些紧张而已,至于要告退么。
皇帝已经直起身来,他没再看陈郁真一眼。
嗓音却透出来几分冷淡:
“刘喜,送探花郎他们出去罢。”
第28章冷香灰
待出来后,刘喜不禁埋怨:
“小陈大人,往日见你你都进退自如,怎么今日就和失了智一样。圣上既然叫你安稳坐下,你就安稳坐下就是,反倒弄的圣上心里不痛快。”
陈郁真致歉。
“实在对不住。下官也知道做得不对,有违圣上对我的照顾。只是姨娘未面过圣驾,下官实在担心姨娘……还要谢公公今日在圣上面前周旋。”
刘喜叹了口气。
白姨娘现在还未缓过神来,她太紧张了。见儿子这样,感动之余不免升起担忧。
刘喜道:“既然圣上都发话了,你便走吧。”
“是。”
陈郁真和白姨娘缓缓而去。刘喜望着他们背影,漠然不语。
且说陈郁真对白姨娘小心嘱咐,白姨娘道:“是我连累了你。其实我刚才没事……寻常妇道人家哪有聆听圣训的时候,我倒是想多听会。”
“真哥儿,圣上刚如此冷漠,怕不会惩戒你吧。”
“不会。”陈郁真道:“圣上最是宽容大度,这种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白姨娘听了,勉强放心。
待两人逛了会园子。长公主园子极大,四处都有奴仆支应。且一窗一景,一湖一石皆有美感。瞧见山水树木之态,心中愁闷方缓缓消散。
到了辰正时分,南边来的小戏子们又开始咿咿呀呀的唱戏。幽怨戏音隔着湖水传了过来。
白姨娘爱听戏,他们便往戏台子那里去。
可还未到那,便见太监、宫女垂首站立。
台下十来张圆桌依次摆放。太后居于主位,长公主侍奉在侧,她们都全神贯注听着。太后苍老的手指正打着节拍。长公主凑在她面前,不知说了个什么笑话,两个人齐齐笑了起来。驸马在旁倒有些讷讷。
而另一边皇帝懒懒散散地靠在太师椅上,长腿伸直,面目冷峻,看着冷淡极了。
小广王位置更下,他不喜欢听戏,百无聊赖地支着脑袋,小腿晃悠晃悠。
忽然他眼睛一亮,就要从圆凳上跳下来,使劲招手:
“师傅傅~”
小孩声音尖锐,众人齐齐扭过头来。
陈郁真刚安置下姨娘,就有一重物猛扑过来,紧紧抱着他。
他定睛一看:“小广王殿下。”
小广王恰好对他露了个讨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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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惊讶道:“原来是他。”
长公主见那少年郎生的俊秀清冷、身姿挺拔,虽瘦削,但并不羸弱,不免好奇问道:“母后,这是谁?”
“这是瑞哥的日讲官,如今任翰林院编修,名唤陈郁真。你不知道,瑞哥最是粘他。”见女儿仍朝那边打量,于是太后解释道:
“你既好奇,不如让他过来,你见见。”
说罢,便吩咐身侧王嬷嬷将陈郁真带过来,又见陈郁真旁边站着一妇人,猜测那就是他的生母白姨娘,于是让人把她也叫过来。
可怜白姨娘一日之内就要见遍太后、皇帝。
陈郁真本想安置好白姨娘,没成想太后也叫她过去。两人只好一同前去。
待到了近前,两人一同行礼。
长公主眼里异彩连连,称赞道:“好标志的长相。”
小广王挺起胸膛:“师父父长的就是漂亮,满京城都没有比他长得很漂亮的人了。”好像被夸得是他自己一样。
“哪有夸男子漂亮的。”太后笑道。她见白姨娘拘谨,放柔了声调:“不要怕,大方些。你看小陈大人,从来就没有怕过。说起来,他还曾经狠揍小广王,将哀家派过去的王嬷嬷给硬顶回去呢。”
白姨娘神色震骇,恐慌不已。
“臣不敢。”
太后舒服地眯起眼睛,她说:“陈大人,你这样刚直的性子很好,官场中多是阿谀之辈,就缺少你这样铁面无私的人。”
她扭过头去,看向皇帝,“圣上,哀家说的对不对。”
斜靠在太师椅上的皇帝一直在把玩手中翠绿扳指,懒懒散散。他似乎对太后她们的话题没什么兴趣,陈郁真他二人来之后更是一眼都没望过去。
直到太后忽然提了一句他时,一直游离于外的皇帝仿佛才注意到这里。他幽深目光从陈郁真面上扫过,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