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嗯了一声。
长公主看皇帝如此冷淡的模样,还以为皇帝不认识这位小陈大人。
毕竟翰林院编修官职也太低了。
她长笑一声,忙把话题岔开。
白姨娘却有些焦急,她向来心细入微,如何能看不出皇帝的冷淡。刚才儿子求去,当时圣上就有些不高兴,现在更不欲搭理他们了,一时之间又是着急又是后悔,觉得自己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姨娘?”陈郁真试探道。
白姨娘连忙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走神有些久了,现在太后、长公主正看着自己呢。
太后关切道:“白姨娘莫不是累了,王嬷嬷,带姨娘下去好好休息吧。小陈大人留下,陪我们说说话。”
白姨娘勉强笑一下。
白姨娘一走,这里都是熟人,小广王就放肆起来了。拉着陈郁真的衣袍就走,非要他陪自己钓鱼。
“姑姑这里的鱼更大!更肥!师父父陪我去钓鱼吧。求你了,求你了。”
长公主:“瑞哥儿!”
长公主忙他抓回来,斥责道:
“你好不容易来姑姑这,不陪陪我,反倒去钓鱼吗?”
太后也用谴责的目光看他。
“今天是你姑姑的生日,多陪你姑姑呆会吧。”
小广王委屈道:“可是你们看戏,也不和我说话啊。”
太后:“你乖,听话。”
小广王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长辈们又溺爱他,他谁的话也不听。只冲着陈郁真撒娇卖痴,眼睛眨到要抽筋,期盼自己的亲亲师傅能陪自己去钓鱼。
陈郁真闷咳两声,还未说话。一道低哑而又有磁性声音传来。
“朱瑞凭。”
仅仅三个字,小广王立马闭嘴。
他老老实实地缩着肩膀,乖乖巧巧爬到自己圈椅上坐了。
陈郁真顺着声音望去,皇帝已经收回目光,他正看向戏台。下颌冷硬,很是专心致志的样子。
戏曲咿呀,台上人正唱到了那一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是全曲高潮,伴着此句落下,张生和张小姐终于认出了彼此,他们彼此凝望,久久无言,无数情感在四目中酝酿而生。众人都痴了,台下爆发出巨大轰鸣声。太后看得感动不已,落下泪来。
皇帝依旧在看戏台子表演,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广王缩在黄花梨圈椅上,委屈极了。他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可就在这时,自己最最最喜欢的师父父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小广王不禁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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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尊贵,但人小。那些婆子、嬷嬷们就算极恭敬地对他,也少有人会蹲下来。可是现在,师父蹲下来了,他们是平视的。
陈郁真伸出手,少年郎面容俊朗清冷,浅淡阳光打下,他冷淡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
“走吧,我们去钓鱼。”
小广王瞳孔颤抖。
“可是,可是……”他哽咽。
陈郁真眼中笑意更深,他悄悄比了个嘘声:“我们小点声,不让她们知道。”
小广王眼中越来越炽热,他嗷呜一声,猛地扑倒陈郁真怀里。
陈郁真搂住了他,轻柔地抚摸他柔软的黑发。
眼神无比柔和。
皇帝手中翠绿扳指旋转。四周喧闹无比,大家都在关注戏台上最后高潮,唯有皇帝注意到角落里那温馨一幕。
目光久久不曾转回。
第29章冰糖色
翌日,刚下朝。陈老爷就被一蟒袍太监叫住。
他浑身一震,脸上已经堆出笑来。那太监上下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是陈大人罢,圣上有请。”
陈老爷光听‘圣上’两个字就哆嗦了一番,瞬间从脑中过了一番自家事,生怕这次又是被逆子拖累。好在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有何错事,等回过神来就见那蟒袍太监看向自己脸上已经十分不善,方明白自己出神太久了。
忙拱手随着他而去。
去两仪殿那一路,他冷汗迭起,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等到了那厚重毡帘前,做了许久心理准备,才掀帘而入。
不过片刻,他便出来了。
与之前相比,他脸色更差,堪称灰败。身形仿佛一下子佝偻起来,双目无神,嘴唇颤抖。
大殿之上,皇帝威严赫赫,话语又急又厉。陈老爷只能茫茫然地跪在冰冷地砖上,等候发落。思及刚才情景,陈老爷脑中一片空白,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日头渐渐升上去,又渐渐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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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日过的十分难熬,神思不属。其余同僚看他的眼神已经十分奇怪,一向爱面子的陈老爷却顾不得这些。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朝,对陈老爷来说,却是痛苦的开始。
从皇城玄意门出,再到陈府。马车只需要三刻钟。这三刻钟陈老爷度日如年,又觉得时光飞逝,眨眼便到了。
待马车转过二门,到了正堂。陈夫人出来迎接,陈老爷下马车,面色灰败,脚步不稳,哗一下,差一点跌落下来。
“老爷!”陈夫人惊呼。
幸而小厮灵敏,扶住了他。
陈老爷望着这百年府邸,日升日落,周而复始。陈家子孙在上面繁衍、生子,从繁华到渐渐落幕,终于,也要散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说出了自到达后的第一句话:
“将全家人都叫过来……我,有事要吩咐。”
陈老爷坐在正堂右边的黄花梨雕花太师椅上。这个位置上中居右,从前是太老爷的位置,后来是他父亲,后来又变成了他。
陈老爷眼神发木,陈夫人担忧地望着他。
不一会儿,孙氏、玉如、陈三小姐、白姨娘就匆匆赶到。又过了一刻钟,陈尧趾高气扬地进了正堂,他扬着脑袋坐下了,嘴里抱怨着:“爹,这么急叫我过来干什么,刚在马车上颠得我骨头都散了。呦,今天人来这么齐?”
陈老爷却没搭理他。
又过了一刻钟,厚重毡帘被人拉开,一道俊秀挺拔人影出现。陈郁真冰冷目光扫过众人,径直到白姨娘身侧坐了。
直到陈郁真来时,陈老爷才仿佛惊醒,他手指发颤,看着陈郁真,重重闭上眼眸。
“今日,圣上叫我过去,吩咐了一件事。”
话语刚落下,正堂一片惊愕。底下眼神乱飞,惶惶不已。就连白姨娘都咬紧嘴唇,不禁攥紧衣摆。
她猝然转过头去,陈郁真拍了拍她轻颤的手,对她安抚一笑。
白姨娘惶惶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了。
陈老爷不知下面的官司,他停顿了很久,终于道:
“圣上另令我们分家。……将陈郁真分出去,单开一页族谱。”
“什么!”
话音刚落下,一片惊呼。陈尧猝然站起来,惊讶道:“分家?!圣上居然令我们分家!”
还有一声惊呼是来自白姨娘,她惶恐不已。唯有陈郁真在短时间地讶异过后,眼睛浮上感激。
陈夫人皱眉:“怎么……怎么下这个命令。圣上,圣上怎么会操劳这么琐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