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瑜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得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塞进了嘴里。
鱼肉很鲜嫩，但他却嚼出了一股蜡味。
赵明娟看着沈洛瑜那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心里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当然瞧不上沈洛瑜的某些做法。
比如他的软弱，比如他的无能，比如他对母亲的唯唯诺诺。
作为一个赵家的继承人，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没有脊梁骨的男人。
但是，人无完人。
她既然选择了沈洛瑜，看重的就不是他的脑子，也不是他的品格。
她看重的，只有他的脸。
以及他身体里流淌的那些基因。
赵明娟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沈洛瑜的侧脸上。
不得不承认，沈洛瑜长得是真的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优美。
哪怕是此刻他满脸的不情愿，哪怕是此刻他眼底藏着深深的厌恶，这张脸依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这个圈子里，好看的皮囊虽然不少，但像沈洛瑜这样，既有贵气又有颓废感，既阴柔又带着几分邪气的长相，真的很难找。
赵明娟自己长得不好看，所以她一直有一个执念，她想要一个好看的孩子，一个像沈洛瑜这样好看的孩子。
她是赵家的嫡女，是赵家唯一的继承人。赵家的家业以后都是她的。她不需要联姻来巩固地位，因为赵家本身就足够强大。她也不需要丈夫来管理公司，因为她自己就有这个能力。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种马”。一个基因优良、长相英俊的“种马”，来帮诞生下一个高颜值的继承人。
这样，等到她老了，看着那个像沈洛瑜一样好看的孩子站在赵家的顶峰，她心里的遗憾或许就能填补一些。
这听起来很冷酷，很荒谬。
但这正是赵明娟的真实想法。
就像曾经沈家人拿姜栖晚当做生育机器，想要借用姜家的血脉来提升沈家的基因一样。
现在，风水轮流转。
赵明娟也不过是拿沈洛瑜当做一个质量上乘的精子库罢了。
利用他，仅此而已。
“沈少爷最近是不是很累？”
赵明娟看着沈洛瑜那张略显憔悴的脸，语气温柔地问道，“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还好。”
沈洛瑜敷衍地回了一句，眼神有些闪躲。
他不想跟这个女人多说话。
每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自己的人格在往下掉一格。
“赵小姐费心了。”
林玉莲赶紧接过话茬，脸上堆满了笑，“洛瑜就是为了公司的事操心。你也知道，沈氏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如果有赵家的支持，洛瑜肯定能轻松很多。”
“那是自然。”
赵明娟笑了笑，目光却依旧黏在沈洛瑜身上，“只要沈少爷愿意，赵家这点小忙，还是帮得上的。”
“三个港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只要……”
赵明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沈少爷以后能多陪陪我就好。”
这句话，说得极其露骨。
陪陪她，不仅仅是吃饭、看电影那种陪，更是晚上在床上那种陪。
沈洛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当然听懂了赵明娟的意思。这个丑女人，是看上他的身子了。
他感到一阵恶心。一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生理性的恶心。
他想象了一下，在这个女人的身下，在这个像面团一样柔软、肥腻的身体里，做那种事……
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明娟啊，你放心！”
林玉莲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洛瑜以后肯定天天陪着你！他要是敢不陪你，我就打断他的腿！”
“妈！”
沈洛瑜终于忍不住了，低吼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林玉莲，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
“你够了！”
“我还没死呢！”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鸭子吗？！”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明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洛瑜，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沈少爷，话不能这么说。”
赵明娟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们是联姻。”
“联姻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有你的需求，我有我的需求。”
“你需要赵家的港口，我需要……”
赵明娟指了指沈洛瑜的脸，直白地说道，“……我需要我的男人有一张好看的脸。”
“这很公平，不是吗？你不能既要又要啊。”
“你不用觉得委屈。”
“因为除了我，没人会要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沈洛瑜的心脏。
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沈洛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吼，想要把桌子掀翻。
但他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赵明娟说的是事实。
残酷，却又真实的事实。
他沈洛瑜，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垃圾。
只有赵明娟这个“收破烂”的，愿意把他捡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弹钢琴、现在却只能用来签文件的手，突然觉得一阵悲哀。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是沈家的救世主。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不过是一个被明码标价的商品。
一个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的商品。
“我知道了。”
沈洛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赵明娟，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会……陪你的。”
“只要你兑现你的承诺。”
赵明娟笑了。
那笑容在她那张圆润的脸上绽放开来，虽然依旧不够惊艳，但却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满足。
“当然。”
她举起茶杯，对着沈洛瑜示意了一下。
“合作愉快，沈少爷。”
“不。”
赵明娟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应该是，合作愉快，老公。”
沈洛瑜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看着赵明娟那张脸，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姜栖晚，如果你还在，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会笑我吧？”
“笑我为了钱，为了权，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把自己卖给了一个我连碰都不想碰的女人。”
“笑我沈洛瑜，最后竟然活成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