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啊。”
赵明娟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我还以为沈少爷真的讨厌我呢。”
“怎么会呢。”
林玉莲赶紧说道，“洛瑜，还不快给明娟道歉？”
沈洛瑜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道歉？
让他给这个丑女道歉？
他沈洛瑜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屈辱。
但看着林玉莲那要吃人的眼神，他又不得不低头。
“对不起。”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赵明娟也不介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没关系没关系。”
“我知道沈少爷不是故意的。”
“来，坐我旁边来。”
赵明娟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像是在招呼一条听话的小狗。
沈洛瑜看着那个位置，感觉像是看着一个火坑。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一步一步，像是走向刑场。
沈洛瑜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碰到赵明娟的身体。
但赵明娟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她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沈洛瑜的胳膊。
那触感透过薄薄的西装面料，清晰地传到了沈洛瑜的皮肤上。
沈洛瑜浑身一颤，差点跳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赵明娟那张近在咫尺的大饼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明娟……”
他艰难地开口，“能不能……”
“怎么了？”
赵明娟眨巴着她那双绿豆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我挽着你，你不喜欢吗？”
“喜欢。”
沈洛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很喜欢。”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为了沈家，我忍了。”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团黏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阻力。
赵明娟笑了一声重新坐到了沈洛瑜的对面，刚才大概是一种服从性测试，就是看沈洛俞能不能忍受呢。
赵明娟手里端着那杯价值不菲的普洱茶，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张圆润饱满的脸庞。
她并没有像林玉莲预想的那样，因为沈洛瑜的冷淡和厌恶而感到羞愤或尴尬。
相反，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眼神，冷静、理智，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她当然知道沈洛瑜不喜欢她。
甚至可以说，沈洛瑜厌恶她。
那种厌恶，从沈洛瑜进门的第一眼起，就毫不掩饰地写在了那张英俊的脸上。
当沈洛瑜的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一坨精美的包装纸里包着一块发霉的面包，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然后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赵明娟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这个名利场里打滚了二十多年，她早就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
沈洛瑜是谁？
曾经的沈家大少爷，曾经那个流连花丛、身边美女如云的风流公子。
他见过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千娇百媚？哪一个不是身材曼妙、肤如凝脂？
姜栖晚那是海市第一美人，清冷高贵，如同天上的明月。
林雪虽然是个落魄千金，但也胜在年轻紧致，像是一朵带露的小白花。
再不济，沈洛俞面对的也是那些圈子里面三四线的小明星和身材婀娜的女嫩模。
而他现在面对的，是她赵明娟。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身材圆润富态，毫无风情可言的女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难以接受。
更何况，沈洛瑜这种把“颜值”和“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
但是……
赵明娟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透过茶杯的边缘，肆无忌惮地在沈洛瑜那张脸上游移。
那又怎么样呢？
他不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但他不得不接受的，是她的身份，以及她身后赵家那庞大的海运帝国。
这才是这场饭局的真正筹码。
赵明娟心里很清楚，沈洛瑜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沈家看似庞大，实则内部早已千疮百孔。沈老爷子年事已高，沈洛瑜那个妈林玉莲虽然精明，但毕竟是女流之辈，而且名声在外并不好听。
至于沈洛瑜本人……
赵明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除了这张脸，他还有什么？
能力？没有。
手腕？没有。
甚至连一点男人的骨气都没有。
他在圈子里的名声早就臭了。
出轨成性，吃软饭，妈宝男……
这些标签贴在沈洛瑜身上，早就让那些真正的名门望族对他避之不及。
谁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谁愿意把家族的命运交到一个只会靠女人、靠妈的男人手里？
所以，那些真正有权势、有身份的名媛，是绝对不会嫁给她的。
而圈子里面那些有权势有身份的少爷呢？他们要么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强强联合。要么娶那些虽然家世稍弱但美貌绝伦的女人，用来装点门面。
而她赵明娟，两头都不占。
家世是够硬了，赵家在海上运输这一块确实是霸主。
但她这张脸，实在是不够看。
在这个看脸的上流社会，她就像是一个异类。
那些少爷们私下里都叫她“赵圆圆”，嘲笑她的身材，嘲笑她的长相。
他们宁愿在外面养一堆小三小四，也不愿意正眼瞧她一下。
所以，沈洛瑜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也是她最好的选择。
因为沈洛瑜没得选。
除了她赵明娟，还有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时候接手沈洛瑜这个烫手山芋？
还有谁愿意拿出三个港口的股份，去填沈家那个无底洞？
没有了。
沈洛瑜就是丧家之犬，而她赵明娟，是唯一愿意收留这只狗的主人。
“沈少爷，尝尝这道清蒸东星斑吧。”
赵明娟放下茶杯，声音温温柔柔地说道，顺手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放到了沈洛瑜的盘子里。
她的动作很自然，很贤惠，像是一个体贴入微的贤妻。
但沈洛瑜看着盘子里那块鱼肉，只觉得像是一条死鱼的眼睛在盯着他。
“谢谢。”
沈洛瑜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连筷子都没动。
林玉莲在一旁看着，急得直冒汗，在桌子底下又踢了沈洛瑜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