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前台。
“你好,我找沈逸。”
前台小姐抬起头。
那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戴着耳麦,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小姐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林婷婷摇头。
“没有。”
前台小姐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她上下打量了林婷婷一眼。
没有预约。
衣着普通。
也没有助理陪同。
在沈氏集团这种地方,这种人,通常意味着……无关紧要。
“不好意思,小姐。”
前台小姐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淡。
“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放您进去。”
林婷婷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诡异。
“请告诉沈总,说是林婷婷来见。”
她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
林婷婷?
这个名字……
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
“小姐,沈总很忙。如果没有预约,我没办法……”
“如果他不肯见我。”
林婷婷打断了她。
她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前台的台面上。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前台小姐。
眸光深了几分,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就说,是一位……跟姜栖晚小姐长相相似的那位林婷婷。”
“他一定会见我的。”
前台小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姜栖晚。
这三个字,在沈氏集团,就像是一个禁忌。
前台小姐看着林婷婷。
看着她那张脸,眉眼,鼻梁,嘴唇……
确实……确实和传闻中的姜栖晚,有几分相似。
不,不是几分。
是……很像。
像到让人感到惊悚。
前台小姐的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她看着林婷婷,看着她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或许……并不简单。
她不敢再怠慢。
“请您稍等。”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沈逸助理的号码。
“王助理,前台有一位林婷婷小姐要见沈总。她说……她和姜小姐长得很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总在开会,先别让人离开。”
前台小姐握着听筒,手心里全是冷汗。
守住她,不许让她离开。
沈总正在开会,马上结束。
这……这是什么规格的待遇?
前台小姐看着林婷婷。
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好奇。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会长得那么像姜栖晚?
林婷婷没有理会她的眼神,她直起身,转身走向休息区。
那里有一排真皮沙发,她走过去,坐下,姿势很端正。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口红,紧紧地攥在手里。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赌。
赌沈逸对姜栖晚的在乎。
赌这张脸,能带给她的……最后一点价值。
她知道这很卑鄙,利用一个死去的人的容貌,利用一个男人的深情。
可是她没有选择,她必须活下去。
必须……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陈默那张脸。
还有他最后那个拥抱。
那句“你要好好活着啊”。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她只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往前走。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闯一闯。
……
大堂门口。
旋转门再次转动。
沈洛瑜走了进来,他的身边,跟着林雪。
林雪挽着他的手臂,笑吟吟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有多腻歪。
沈洛瑜,曾经的沈家继承人,曾经的天之骄子。
现在呢?
被沈逸挤下了台。
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闲散少爷。
她当初接近他,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沈家少奶奶的位置吗?不就是为了那泼天的富贵吗?
现在呢?什么都没了。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努力,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怎么能不气?怎么能不恨?
“洛瑜,你看,这沈氏集团,本来应该是你的。”
她靠在沈洛瑜的肩上,声音娇柔,却带着一丝蛊惑。
“沈逸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沈洛瑜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
他的目光,落在大堂那巨大的水晶吊灯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毒。
是啊。
凭什么?
沈逸算什么?
凭什么他能得到沈家的家产?
他什么都有了。
而他呢?
他失去了姜栖晚。
她死了,他甚至,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恨,恨沈逸,恨姜栖晚。
也恨……自己。
他以为,自己会很高兴,会很痛快。
可是,没有。
她死后的那几天。
他做噩梦梦见她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梦见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他浑浑噩噩,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甚至……想过自杀。
去陪她去赎罪。
可是他没有,他活了下来。
活在这个让他感到恶心的世界里。
“洛瑜……”
林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们去争一争好不好?那是你的东西。你不该就这么放弃。”
沈洛瑜低下头。
看着林雪。
看着她那张……还算漂亮的脸。
他突然觉得有些厌烦。
她的算计,她的贪婪,她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恶心,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走吧。”
他抽出手大步向电梯走去。
林雪愣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她看着沈洛瑜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就知道激将法对这种自尊心极强的男人,最好用了。
只要他肯争,只要他肯抢,她就还有成为沈家少奶奶的机会。
……
两人走进大堂。
前台小姐看到沈洛瑜,连忙站起身。
“大少爷。”
她恭敬地喊道。
沈洛瑜摆了摆手,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在大堂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长得像极了姜栖晚的女人。
不,不是像。
是……一模一样。
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甚至连她坐着的姿势都和姜栖晚……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