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
疼。
剧烈的疼。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栖晚……”
他低声呢喃。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荒诞的梦。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大少爷？”
前台小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您怎么了？”
沈洛瑜没有理会她，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他想她，想告诉她他错了。
可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那双眼睛平静地看向他。
没有姜栖晚的温柔，没有姜栖晚的疏离，只有一种……死寂，像是一潭死水。
沈洛瑜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
不是她。
这双眼睛不对。
姜栖晚的眼睛，是活的，是亮的，是带着光的。
而这个女人……她的眼睛里，没有光，她只是一具……空壳。
可是那张脸……怎么会这么像？像到让他感到……惊悚。
林雪也看到了林婷婷。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瞬间咬住了她的心脏。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脸，也很漂亮。
可是，和这个女人比起来。
似乎……差了一点什么。
差了一种……气质。
一种……她永远也学不来的气质。
“洛瑜哥哥~”
她有些不安地拉了拉沈洛瑜的衣袖。
“那是谁啊？”
沈洛瑜没有回答。
VIP休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味道，甜腻得让人有些窒息。林婷婷坐在深灰色的丝绒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作为信物的口红。她的掌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计时。
沈逸还没有来。
这漫长的等待，比直接面对傅承煜的雷霆震怒更让她感到煎熬。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那是一种带着漫不经心的、甚至有些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戏谑的轻笑，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破了凝固的空气。
“美女，一个人？”
林婷婷猛地抬眸。
视线穿过垂落的水晶帘幕，一张熟悉的脸庞逐渐放大。那张脸英俊，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眼底却藏着一抹令人不适的轻浮。
沈洛瑜。
姜栖晚那个声名狼藉的第一任丈夫。
那个在婚姻存续期间，闹出无数绯闻，最终逼得姜栖晚心死离婚的人渣。
林婷婷的胃里一阵翻涌，本能地想要起身离开，或者直接无视。但理智告诉她，这里是沈氏的地盘，她现在还不能动。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厌恶，唇角勉强地向上弯了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沈先生，我是一个人。”她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疏离，“但您似乎有女伴。”
站在沈洛瑜身侧的林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和沈洛瑜的关系现在正处于最尴尬的阶段，沈家已经失势，沈洛瑜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继承人，而她，还没能拿到那张梦寐以求的结婚证书。她不敢真的发火，只能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娇声娇气地挽住沈洛瑜的手臂，试图把他往回拉。
“珞瑜哥哥，我们不是还要去找沈总吗？您别理这个女人了，别耽误了正事……”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死死瞪着林婷婷，仿佛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沈大少爷驻足？
沈洛瑜却像是没感觉到身边的火药味，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轻轻拍了拍林雪的手背，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是的笑容：“你乖一点，去那边等我。我有话要对这位小姐说。”
林雪的唇角彻底僵住了。
她不敢拦，也不敢闹，只能怨毒地剜了林婷婷一眼，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退到了角落里，却把耳朵竖得老高。
林婷婷看着沈洛瑜：“沈先生，我没什么想要跟你说的。”
“没什么说的？”
沈洛瑜挑了挑眉，向前逼近了一步。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让林婷婷感到一阵恶心。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林婷婷脸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这张脸，太像了。
像到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站在面前的是那个曾经让他求而不得、却又亲手推开的姜栖晚。
“你那是什么眼神？”沈洛瑜皱起眉，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悦，“看不起我？”
林婷婷没有退缩。她挺直了脊背，那双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涣散的瞳孔，此刻却凝聚起了一股冷冽的光。
“您先想多了。”她淡淡地回答。
“想多了？”沈洛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当我是傻子吗？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鄙视我，在厌恶我。”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林婷婷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久居人下后急于找回尊严的暴戾。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沈洛瑜的脸逼近林婷婷，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光，“你在瞧不起我？你看不上我？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看不上我？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林婷婷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脑海里闪过姜栖晚被他冷暴力时的无助，闪过他出轨时的肆无忌惮。那一刻，恐惧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愤怒。
她猛地用力，想要甩开沈洛瑜的手。
“沈先生，”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刺骨的嘲讽，“你就真的那么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吗？”
沈洛瑜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林婷婷趁机挣脱出来，向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袖口。
她抬起眼精准地剖开了沈洛瑜最后的遮羞布。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