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抓住。
傅承煜是魔鬼。
可是,魔鬼也是有弱点的。
他不是神,他也会犯错。
她要找到他的弱点。
然后,一击毙命。
林婷婷擦干脸上的水珠,转身走出洗手间。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昏暗得像是一口深井。
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也照亮了她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决绝的光芒。
她不会坐以待毙。
她要反击。
哪怕,是以卵击石。哪怕,是与虎谋皮。
她也要试一试。
因为,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
傅承煜的书房。
陈默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先生,昨晚林小姐回房后,一直没睡,看起来……状态很不对。”
傅承煜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头也没抬。
“哦?怎么个不对法?”
“她……”陈默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她看起来很平静。那种平静,不像以前的她。”
傅承煜手中的钢笔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平静?”
“是的。”陈默恭敬地回答,“她拉开窗帘,站在阳光下,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笑了?”
“是的。”陈默抬起头,看着傅承煜,“笑得很……诡异。”
傅承煜沉默了片刻,随后轻笑一声。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精心修剪的草坪。
“看来,我们的小兔子,终于要长出獠牙了。”
“先生,需要我……”陈默做了一个手势。
“不用。”
傅承煜摆了摆手,眼神变得幽深。
“让她折腾吧。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是。”陈默低头。
“不过,”傅承煜转过身,眼神变得冰冷,“盯紧她。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明白。”傅承煜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文件。
……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近乎虚伪的温柔,透过落地窗那层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斑驳地洒落在房间的地毯上。光线在空气中划出几道金色的光柱,尘埃在其中无声地飞舞。
姜栖晚就坐在那光柱之下。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长裙,衬得整个人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身形比记忆中更加瘦弱了,锁骨在领口处清晰地凸起,像是一只易碎的瓷偶。脸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这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感,反而为她增添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破碎感。
她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专注而淡漠,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精致得近乎完美的下颌线,鼻梁挺秀,唇色浅淡。那双眼睛,黑亮得惊人,清澈得像是山间最深邃的潭水,却又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傅承煜站在门口,脚步在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的目光,从她那苍白的脸色,滑落到她那双捧着书的、纤细苍白的手指,最后,死死地钉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上。
心脏深处,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像是被点燃的野火,瞬间燎原。
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姜栖晚的渴求。
这种渴求,不仅仅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更像是一种病态的、深入骨髓的执念。那是对一种极致的、清冷的美的疯狂迷恋。
那些替身。
林婷婷,高云,还有之前那些数不清的女人。
她们或许有相似的眉眼,相似的身形,甚至相似的声音。
但她们都没有这样一双眼睛。
没有这样一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肮脏,却又不屑一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星辰,却唯独没有他。
傅承煜的眸光深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欲念。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步步走近,像是一个贪婪的猎人,一步步逼近自己的猎物。
直到阴影笼罩下来,将姜栖晚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姜栖晚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但她没有抬头。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被打扰的不悦,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危险的男人,而是一团空气。
傅承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喜欢这样看她。
喜欢看她在他面前,即便身处牢笼,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清高和淡漠。那种反差,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也让他更加疯狂。
“在看什么书,看得这么入神?”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具有侵略性。但那声音里,依旧藏着掩不住的占有欲。
姜栖晚终于翻过了一页。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依旧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好像跟你没有好到能跟你谈论这些的地步。”
傅承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她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她抬眸了。
那双清冷的眼睛,终于对上了他的视线。
黑亮,深邃,漂亮得惊人。
就像是一颗最完美的黑珍珠,镶嵌在白瓷般的肌肤上。那里面,有星辰,有月光,有世间一切美好的倒影。
唯独,没有他。
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甚至连恨意都很少。更多的,是一种漠然,一种对他这个人的彻底无视。
这种漠然,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他感到挫败,也更让他感到兴奋。
“脾气还是这么大。”
傅承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怀抱和沙发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他想要看到她惊慌,想要看到她害怕,想要看到她向他求饶。
可是,没有。
姜栖晚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继续低头看书,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你来找我,”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凉意,“又是想告诉我一些什么不好的消息?还是又想要污蔑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