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应泰望着戚金,望着余令,望着秦良玉。

    他知道,这三人要踩着洪流逆行,以不到一万的人数去冲击大营。

    明知会死,却悍而无畏。

    “老将军,我站在这里,亲自为你擂鼓,我大明必胜,沈阳必胜,将军必胜!”

    戚金走下城墙,望着那飘扬的旌旗,忽然笑了,忍不住喃喃道:

    “我只想为戚家军证明!”

    袁应泰望着秦良玉,望着这个自己高一头的夫人,袁应泰抚平衣衫,朝着秦良玉深深一礼。

    “将军必胜!”

    身后诸人全都朝着秦良玉行礼。

    一个妇人,一个将军,竟然这么多文人心甘情愿弯下脊梁,朝着她的行礼。

    这一礼的重量宛如泰山。

    秦良玉转身走下城墙。

    袁应泰看着余令,望着这位为人处世疯疯癫癫的状元,袁应泰上前亲自为余令整理甲胄,随后也是一礼。

    “山君,当虎啸山林了!”

    余令咧嘴一笑,看着远处已经动起来的八旗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什么话都没说,静静的走下城墙。

    城下升起了一杆旗……

    玄鸟旗在辽东的春风里飘啊,飘啊……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存,老祖宗,保佑你可怜的大明男儿……”

    怒吼声在城里回荡。

    袁应泰热泪盈眶,这一战,怎么敢输!

    攻城之战开始了。

    战鼓声震天响,奴儿亲自督军以示决心,站在高高的哨塔上不断的往前压。

    今天是第二天了,他不敢等到第三天。

    往后拖的时间越长,辽东万余人冲过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城墙上的血战已经开始了。

    春哥带着族人要守第一波,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有人替换,他们一百多人负责了一处马面墙!

    一手拿木棒的大汉冲了上来,冲着人群就是一棒!

    春哥举盾前压,一棒子砸在盾牌上,胳膊发麻的春哥觉得自己胳膊要断了,只能用后退来卸掉力道。

    他没料到这个人这么猛!

    瞅了一眼这家伙,春哥就怒了……

    “草你祖宗.....”

    他娘的这是奴儿的八旗子弟。

    粘罕发现了,灭族的人就在眼前,他怒吼着冲了上去,建奴侧身避开,重重地一拳砸在粘罕的腰杆上。

    粘罕发出一声闷哼,噗哧一声摔在地上。

    就在他狞笑挥舞着木棒准备解决粘罕的时候,身子猛地一抖,一支长矛从他脑门里钻了出来……

    春哥喘着粗气:“粘罕,粘罕,死了没?”

    “没死!”

    西侧传来了爆炸声,春哥看了一眼城下,护城河上多了数十道木板桥。

    薪柴为基,上面铺木板,左右打横桩固定。

    越来越多的人过了河……

    密集的箭矢往上射,同时还伴随着火药的爆炸声。

    冲上城墙的人都是高手,都是先登之人,护甲齐全,力大无比,凶狠异常。

    他们在给后面登场的人铺路。

    城下死的人数不胜数,开始那一会儿,扔一个砖头就能砸死一人。

    现在够呛了,他们有弓箭,还有盾牌在防御。

    城墙上的喊杀声越来越大。

    噗噗的砍肉声如同案板剁肉声,爆炸声,从耳边飞过的咻咻的利箭声.....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害怕是死。

    拼死说不定就能活!

    贺世贤如须发皆张,如在世张飞,手持双刀气势如虹,刺猬般的胡须渣子上挂着碎肉!

    钱谦益怕的要死。

    可很怕的他却站在了最前方,将是兵的胆,要想赢,就得大胆,就得树立榜样。

    吴秀忠的老爹杀疯了,扯掉头盔,披头散发的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