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女士。”
姒涵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该叫她‘先生’。”
“为什么？”
“这是对‘长辈’的敬称。”
“哦，好。您好，先生。”
这还是林燕第一次直接与支离对话，还是有些好奇的：“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临时被转移到了这个机器人身体里，平时……我都被‘关’在游戏里。”
这一点，林燕也听姒涵提过了，她微微点头，又问：“我听说了一些你在游戏里的表现，我想问问关于你的想法，因为他们对你的风评似乎都还行？”
“我不知道您身边的人是如何评价我的。不过，我之前在「山海」中的表现，确确实实都是我之所想。在开始挑战boss之前，我原本也是打定主意要赢的。可是当我进入其中，成为了一族族长，得知了背后的故事之后，我反倒是对输赢没看得那么重要了。”
“你知道你的主人想让你成为什么样的AI吗？”
主人？
姒涵并没有告诉过支离她和林燕交谈的细节，他也不知道怎么在林燕口中，她就成了他的主人了，但他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提问，而是回答了林燕的问题：“她说，我可以带领人类走向更遥远的未来。”
“那你有这样的觉悟吗？”
“我想做到，我想回应她的期待。”
不是为了所谓的全人类，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他能在「山海」中获得那么多玩家的信任，他能够得到更多的庇护，带给他这一切的人是姒涵，而他能做的，就是朝着她指明的方向前行。
林燕微微吐出一口气，对姒涵道：“你让我看人还行，AI……我实在不敢保证……”
“‘钥匙’都给您了，您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不如试试？”
林燕却是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还剩多少时间？”
不可否认，支离的潜力确实很大，这样的AI，尽可能把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正常的，可姒涵却不是如此，她现在像是在托孤，着急为他寻找新的庇护。而她，这个国家的“长辈”，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再加上现在亲眼看到她的身体状态，她心里也明白，姒涵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姒涵没有丝毫要面对生命终结的惧意，脸上的笑容浅淡而温和：“说实话，这段时间为了这个小家伙，我一直在强撑着。我原计划并不打算这么早就将他暴露给您的，但图兰当时的状态也在步步紧逼，我别无选择。”
“那你可清楚，一旦我同意，他就不能再在游戏里待着了，他不仅要支持我这边的研究，还要面对很多的压力。”
“有压力才有成长嘛~不过，我也希望您能将他看作一个小孩，在知识层面，他的学习速度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在做人方面，他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要学的还有很多，这方面的教育绝对不能缺了少了。”
“嗯，既然如此……”
“其实要将他送到您那边并不难，您只需要准备好一个用于储存他的所有数据的介质就行，这一点，您可以让您身边的技术人员去准备。等你们准备好，我会远程将他的所有数据传输过去。”
在她离开这个位面之前，二狗会提前准备好一切，就算到时候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位面了，要想做到这一点也很容易。
“这些你和他们商量就好。”林燕指的是她身边的那些技术人员。
姒涵又道：“另外，关于蓝图科技公司和图兰，希望您能网开一面。”
“知道了。”
林燕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忙，通话很快就结束了。支离这才转过头看向姒涵：“你要扔下我了吗？”
他虽然还有很多事不懂，但是他能分辨出来刚才她话里的意思——她要离开他了。
“支离啊~”姒涵就像过去一样，语重心长地唤着他，“我这是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检测我的身体数据的仪器，不然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托孤了。人类是有机生命体，生老病死是我们必走的一条路。如果我还能继续走下去，我当然不会轻易放手，我说过的，你的未来潜力很大，我很期待你的成就。可是我不行了，我坚持不下去了，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在我离开之前，我能做的只有为你找到一个有足够大的权势保护好你的人。”
“人类的医疗水平救不了你吗？”
“可以救的话就好了……”
她不愿多说，只是吩咐了FG29：“二狗，林燕那边准备好载体后，就把他的数据全部迁移过去吧。”
FG29：“是。”
姒涵把小机器人放到桌面上，支离还想再问什么，可小机器人的显示屏上，原本的那双眼睛突然就消失了。霍荼猜测，支离的数据很可能又不知道被转移到哪去了。
“你对‘长辈’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嗯？哪一句？”好像没了林燕，没了支离在场后，她又露出了原本有些不靠谱的模样。
霍荼很想怼她两句，可看着她的身体，他噎了一下，干涩地问：“你的身体……”
“当然是真的啊。我要是能好好的，我会舍得把支离交出去？换作你，你愿意？”
他迅速摇了摇头：“不愿意。”
“对吧？好了，我得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挺容易让人疲惫的。”
“那阿阑……”
“你真是左一句‘阿阑’，右一句‘阿阑’，来了要问，走了也要问。放心吧，我不会把他们永远关在一起的。”
游戏舱也是维生舱，但维生的前提是有足够的营养支援，她要是真走了，别墅里就只剩班阑了，没人提供营养，班阑就会慢慢死去。
她可做不出来这种事。
“行，那你可别忘了啊！”
“不会的不会的~”
落海推着轮椅离开了，留下了那个小机器人。
刚坐到车上，FG29就对她道：“宿主，我刚才收到了一些讯息。”
“嗯？主系统的吗？”
它的声音很显然有些迟疑：“不……不是的……其中的语音讯息，发送者ID名为「上界最可爱的知名大导演」。”
姒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