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杳打完哈欠,感觉困意涌来,眼皮都有些沉重。

    她只想立刻倒在柔软的床上。

    这阵困意也让她清醒了一瞬。

    她轻轻挣脱了骆珩一直与她十指相扣的手。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带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既然讨厌的人已经离开了,”她看向骆珩,语气疏离客气。

    “我觉得……我们也不用单独离开队伍了,跟着大家一起行动就好,也省得麻烦。”

    她最终还是婉拒了他刚才的提议。

    尽管经过今晚,她对这个男人确实滋生了不少好感,但理智告诉她,他们之间了解得太少了。

    他就像一团迷雾,迷人却危险。

    深思熟虑之后,她觉得还是不适合在情况未明时,就贸然与他单独踏上未知的旅程。

    她的拒绝,男人似乎并不意外。

    他眼底含笑,揉了揉江之杳的发顶,声音温柔:

    “好,都听你的。”

    这亲昵的举动,本该让人脸红心跳,但江之杳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不知道今晚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

    那是一种猎物被顶级掠食者牢牢锁定,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打了个冷颤。

    突然想起来,江祈浪那小子好像……好久没联系她了?

    明明以前,他就算再忙,也会时不时发个消息过来,问候她的行程,或者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像只生怕被主人遗忘的狗狗。

    可今天一整天,他的消息却意外地沉寂了。

    “冷了?”

    骆珩注意到了她的不安,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自然地披在了江之杳的肩上,将她整个人裹住。

    然后顺势抓起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指尖一片冰凉。

    “怎么手这么凉。”

    他微微蹙眉,用自己温热的双手,将她的两只小手完全包裹住,轻轻地揉搓着,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但是他这体贴的举动,非但没有驱散江之杳心中的寒意,反而让她感觉更加恐慌了。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更具压迫感。

    “不用了。”她甩开了他的手,让骆珩都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搜寻,试图找出那道让她坐立不安的视线来源。

    可是,客厅里剩下的几个人都在各自忙碌或低声交谈,徐亚心在和别人打牌,管丞安置好代绾后也加入了牌局,根本没有人把多余的注意力放在他们这个角落。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怎么了?在找什么?”

    骆珩看着她这副警惕不安的样子,眸光微闪,上前一步,将她肩上有些滑落的外套重新拉拢,语气依旧温和。

    江之杳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向玻璃墙外那片一望无际的、被夜色和雪原笼罩的黑暗,自我安慰道:

    应该是今晚经历了太多事情,精神过于紧张,自己吓自己吧。

    这都跑到国外来了,难道还有洋人鬼吓唬她不成?

    她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不安感。

    “没什么。”

    她将肩上那件还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脱了下来,递还给他。

    “谢谢你的外套。我有点累了,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推开玻璃屋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凛冽的寒风吹得她发丝飞扬。

    江之杳头皮一阵发麻,跑了起来,她踩着积雪,快步冲向分配给自己的那间玻璃屋客房,一把拉开门闪身进去关上门,还下意识地反锁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微微喘了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一定是错觉……对,一定是太累了。

    ……

    玻璃屋客厅内。

    骆珩站在原地,手中那件外套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玫瑰馨香。

    他低头,轻轻嗅了嗅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嘴角缓缓上扬。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玻璃墙,对上了伫立在雪地松树下的一道高大身影。

    那个男人,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如同沉默的幽灵,与黑暗共生。

    即使隔着这样的距离,骆珩也能感受到,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摧毁的死物。

    四目相对。

    骆珩眯了眯那双漂亮的眼睛,认出了树下那个男人的身份。

    他从喉间溢出一声玩味的轻笑。

    他甚至还对着那个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随即转过身,步履从容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

    江之杳是真的困极了。

    她用热水匆匆洗漱了一番,换上了舒适的丝质睡衣。

    温暖的水流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和紧张感。

    从浴室出来,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摸索着钻进了已经被电热毯烘得暖融融的被窝。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重的眼皮很快合上,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时间悄然流逝,已是凌晨。

    雪原脚下的玻璃屋酒店,大部分灯盏都已熄灭,喧闹彻底平息,重新回归了北欧冬夜应有的寂静。

    只有漫天繁星和仍未完全消失的淡淡绿晕,无声地笼罩着这片冰雪世界。

    万籁俱寂。

    “咔哒。”

    一声金属转动声,突兀地响起。

    门锁被钥匙从外面打开。

    木门被缓缓推开。

    外面的寒风立刻寻到机会,钻了一丝进来。

    睡梦中的江之杳似乎感觉到了这细微的温度变化,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将被子往身上裹得更紧了些,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呓,却并未醒来。

    门,随即又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而房间内,多了一个人。

    一个高大的的黑色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房间中央。

    黑暗中,那双眸子翻涌着嗜血的疯狂,正一瞬不瞬地牢牢锁着床上睡梦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