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让人?凭什么?

    他为了这个项目,投入了多少精力和资源。

    他甚至在江之杳身上耗费了那么多心思,不就是为了借助江家的力量,确保这个项目万无一失吗……

    他不甘心,绝不甘心!

    顾泽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神变得狠戾,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到底是谁?是谁在背后搞他?

    旁边的苏茉儿看着他这副痛苦挣扎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些安慰。

    指尖刚刚触碰到他的手背,顾泽就却猛地甩开了她。

    “别碰我!”

    他转过头,怒视着苏茉儿,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将所有的怒火和挫败感都倾泻到了她的身上。

    “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啊?!明明我差一点就能拿下江之杳了!只要她肯点头,江家的资源就能为我所用,你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坏事?为什么?!”

    苏茉儿被他厌恶的眼神刺得遍体鳞伤。

    她眼眶瞬间通红,委屈的泪水涌了上来。

    “阿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想看到你和江之杳在一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顾泽虽然也隐约意识到,可能是酒杯的顺序出了问题,导致他自己误食了那杯加料的酒。

    但是!

    如果苏茉儿不出现,他或许还有机会对江之杳做点什么,哪怕是用强,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以江之杳以前对他的痴迷和江家要面子的程度,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被当众捉奸,颜面扫地,和江家的联姻彻底告吹,公司项目也危在旦夕。

    一想到这些,他就怒不可遏,口不择言地说出了极其伤人的话:

    “呵!你爱我?你看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被他们嘲笑,你很开心是不是?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心机变得这么深了?”

    苏茉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说出如此诛心的话。

    “阿泽……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怎么会故意……”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顾泽气血上涌,理智已经被愤怒吞噬,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

    “你觉得以你现在这个身份,一个保姆的女儿,真的配得上我吗?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如果没有江之杳背后的江家支持,我凭什么在顾氏立足?凭什么跟那些虎视眈眈的叔伯堂哥斗?”

    “凭你吗?凭你这个一无所有的保姆的女儿吗?!”

    这些话,一刀一刀,将苏茉儿心中最后一点温情和幻想,凌迟得粉碎。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干笑。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疯癫笑得心里发毛,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你笑什么?你发什么疯?!”

    苏茉儿猛地止住笑声,转过头看向顾泽。

    她的眼神不再是温柔似水,而是像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和讽刺。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字字如刀:

    “保姆的女儿?”

    她重复着这个刺痛她的字眼。

    “呵……是,我苏茉儿确实是出身不好,是保姆的女儿。”

    她的目光扫过顾泽瞬间僵硬的脸色:

    “别人都可以这么看不起我,这么说我……但是,顾泽,唯独你不能。”

    顾泽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目光死死地盯住苏茉儿,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你什么意思?”

    苏茉儿脸上的讽刺意味更浓了,她像是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隐藏在最深处的獠牙:

    “我们……难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保姆的女儿,跟顾家……被狸猫换太子的假少爷,本来不就应该是……天生一对吗?”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顾泽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不可置信地瞪着苏茉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

    她……她怎么会知道?

    这个秘密,除了他和他的亲生父母,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

    顾家上下,包括顾父顾母,都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一个保姆的女儿,怎么可能……

    男人四肢冰凉,动弹不得。

    看着顾泽这副如同见了鬼般的惊骇模样,苏茉儿脸上的讽刺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重新换上了那副深情不渝的面具,轻轻抓住顾泽僵硬的胳膊,然后将自己的头,依赖地枕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开口,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阿泽,没关系的……”

    “无论你是什么人,是顾家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还是……别的什么身份,我都会爱你的,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她抬起眼,看着男人惨白的侧脸,嘴角勾起满足的笑容。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顾泽僵硬地坐在那里,感受着苏茉儿靠在他肩头的重量,却只觉得那重量如同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直坠深渊。

    ……

    劲爆故事的主人公仓惶离场,热闹散去,大家也都觉得兴致缺缺,各自散了。

    时间确实很晚了,极光虽美,却也抵不过生物钟的呼唤。

    管丞看着已经在客厅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抱着靠枕睡得香甜的代绾,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动作小心地将女孩打横抱起。

    代绾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话,又沉沉睡去。

    管丞抱着她,径直走向另一间空着的玻璃屋客房安置。

    徐亚心本来还想凑到江之杳身边,说几句安慰的话。

    不过她看到江之杳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泛起了泪花。

    看到好友这副状态,徐亚心顿时松了口气。

    她眼神暧昧地在江之杳和她身旁的骆珩身上转了一圈,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又不是傻子,更不是那种为了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恋爱脑。

    骆珩的心思明显早就系在江之杳身上了,那点特殊和偏爱,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

    既然落花有意,流水看样子也并非完全无情,她自然不会再不知趣地往上凑。

    相反,她为自己闺蜜能这么快从顾泽那摊烂泥里抽身,并且似乎开启了质量更高的“第二春”而感到由衷的欣慰。

    她对着江之杳挤了挤眼睛,便识趣地转身找别人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