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李磊应声转身,又叮嘱了一句,“你放心,大家都知道这关系到后面的加盟布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而此时的沈海市街头,早已是一片沸腾。
义水巷、广茂商场周边、各个社区门口的众诚加盟店,老板们几乎全都没怎么睡。
天刚蒙蒙亮,不到七点半,距离正式营业时间还有足足一个半小时,各家加盟店的门口就已经有人等候了。
张老汉拄着拐杖,第一个出现在义水巷的店门口。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中山装,比往日显得格外有底气。他来回踱步,目光紧紧盯着厂方配送车辆驶来的方向,仿佛生怕晚一步就会错过什么。
“张叔,您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旁边一家加盟店的老板娘笑着打招呼,“上一周卖得那么好,您还这么有劲儿?”
张老汉爽朗一笑,捋着胡须:“年轻啊!哈哈!上周的生意,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往后要是再这么火,我这把老骨头都得累散架,但我乐意!秦老板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能不好好干吗?”
不一会儿,广茂商场外的广场上,华俊义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彻夜未眠。手里还攥着一沓上周的营收单据,上面的数字让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激动。
“我上周……我上周纯利润竟然赚了350百多块!”华俊义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对身边的合伙人说道,声音都在发颤,“3500多啊!这相当于普通工人几年的收入啊!”
他站在商场外,看着远处已经开始排队的顾客,脸上写满了期待。
现在的他,只盼着补货快点到,好让店里的生意再上一个台阶。
七点五十分,众诚服装厂的配送车辆准时抵达。
随着车厢门打开,一件件崭新的冬装出现在众人面前。
加盟商们立刻围了上去,帮忙卸车、清点、挂样。动作麻利的,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铺货。
八点整,十二家加盟店准时开门营业。
与之前不同,今天的客流更加汹涌且有序。
经过一周的体验,顾客们对众诚服饰的品质和价格已经有了极高的认可度。
门刚打开,早就等候在外的人群便一拥而入,试衣间的排队声、收银台的结算声、顾客的称赞声,再次响彻每一家门店
而沈海市的市政府办公室内,一场关于资源与话语权的博弈,也即将拉开序幕。
周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办公楼外。
……
下午四点,众诚服装厂生产车间里,缝纫机的“嗒嗒”声密集如鼓点。
打包区的工人正弯腰将叠得方方正正的冬装塞进纸箱,红色的“众诚服饰”封条贴了一张又一张,
这是发往十二家加盟店的第二批补货,车就等在门口。
秦浩的办公室里,却比车间更显忙碌。
他正伏在木质办公桌上,手里攥着一支红蓝铅笔,在摊开的《加盟商补货调度表》上反复勾画。
李磊坐在对面,指尖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
“浩哥,义水巷三家店的爆款呢子大衣还得再加50件,张老汉今早又催了两回。”
李磊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将算好的数字报了出来:“广茂商场体验店的羽绒服缺口最大,得优先排产。”
秦浩点点头,刚要落笔,桌上那台黑色的转盘电话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铃声。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林小夕停下手中的活,率先率先接通电话,随后脸色微微一变,起身走到秦浩身边:“浩哥,是市政府的专线。”
秦浩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点,市政府专线来电,十有八九不是小事。
他放下铅笔,抬手接过听筒,语气沉稳:“喂,我是秦浩。”
“秦厂长,忙着呢?”
刘金堂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刻意掺了几分温和:“我是刘金堂。有件事,关乎咱们沈海市商贸发展的大局,特意跟你通个气。”
“刘副市长客气了,您有指示,尽管吩咐。”
秦浩握着听筒的指节微微收紧,警惕性瞬间拉满。
他太清楚这种“大局”说辞背后,往往藏着不容拒绝的要求。
果然,刘金堂话锋一转,直奔主题:“东星服装厂你知道吧?咱们市的老牌骨干企业,周峰厂长也是老资历了。”
“最近市里研究决定,支持东星厂搞一场大型服装展销会,提振老牌企业活力。”
“场地嘛,就定在你之前办展销会的市展览馆——你那回办得风生水起,市里都看在眼里,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抛出了核心要求,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劝导”:“市里的意思是,希望你秦厂长能亲自出面,给东星厂做个经验交流指导。”
“一来,让周峰他们学学你的加盟模式、展销会玩法;二来,也希望你们两家能握手言和,别再搞那些恶性竞争,携手为沈海市的经济发展出份力。”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不离“大局”“发展”“共赢”,可秦浩听得明明白白,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寒意。
市展览馆,那是他秦浩的“福地”。
他就是在那里办的展销会,靠着新颖的冬装款式,一战成名。
如今让东星厂在同一块场地办展销会,还要他这个“后辈”去“指导”?
这哪里是交流经验,分明是逼他给周峰站台,让他亲手把自己的胜利果实,捧到对手面前。
更不用说,周峰视他为眼中钉,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从未停过。
现在借着市里的名义,想踩着他的肩膀上位,用心何其歹毒。
秦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斩断了刘金堂的“美好愿景”。
“抱歉,刘副市长,这件事我恐怕没法配合。”
电话那头的刘金堂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语气里的温和淡了几分,多了些耐着性子的劝导:“秦厂长,你先别急着回绝。我知道众诚服装厂刚起步,事情多,但东星厂是老厂,底子厚,工人多;你众诚是新势力,势头猛,模式新。你们两家携手,是双赢的事,对谁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