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像瘟疫一样在京城蔓延。
“听说了吗?新皇根本不是先帝的儿子!”
“是啊,据说是前朝余孽,难怪登基后就出了这么多事。”
“天要变了……”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这样的议论声。
林以棠坐在寝殿里,听着春杏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小姐,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陛下是前朝血脉,不配坐龙椅。”春杏咬着唇,“还有人说,陛下登基后天灾人祸不断,是因为他血统不正,上天降罪。”
林以棠握紧拳头。
这些流言来得太快,太有针对性,绝不是自然传播。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春杏,去查查这些流言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春杏应声退下。
林以棠站起来,走到窗边。她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小腹处却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在提醒她那里有个小生命。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孩子,对不起。
娘亲现在顾不上你,必须先帮你父亲渡过这一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傅云堇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以棠,你怎么下床了?太医说你要卧床休养。”
“我没事。”林以棠转身看着他,“云堇,外面的流言你都听说了?”
傅云堇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听说了。朝堂上已经有大臣开始质疑我的血统,要求我证明清白。”
林以棠心里一紧。
“那你打算怎么办?”
“查。”傅云堇说,“我要查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先帝的儿子。”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我就退位。”
“不行!”林以棠猛地抓住他的手,“云堇,你不能退位。你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怎么能说退就退?”
“可如果我真是前朝血脉,留在这个位置上,只会给你带来危险。”傅云堇看着她,眼中全是心疼,“以棠,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受苦。”
林以棠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云堇,你听我说。”她握紧他的手,“不管你是不是先帝的儿子,你都是我的夫君。而且,太后既然把你养大,还留下遗诏传位给你,就说明她认可你。”
她顿了顿,声音很坚定:“所以,我们不能退。我们要查清真相,然后堵住那些人的嘴。”
傅云堇看着她,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
“以棠……”
“别说了。”林以棠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这些流言到底是谁散布的。”
话音刚落,春杏冲进来。
“小姐,查到了!”
林以棠眼睛一亮:“说。”
“这些流言最早是从城西的茶楼传出来的。”春杏说,“奴婢派人去查了,发现那茶楼的老板,是户部侍郎王大人的小舅子。”
林以棠和傅云堇对视一眼。
户部侍郎王谦,是朝中元老,一向中立。他为什么要散布这种流言?
“去,把王谦叫进宫。”傅云堇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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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王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臣冤枉啊!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散布流言?”
“那你小舅子的茶楼里,为什么最早传出这些话?”傅云堇盯着他,眼中闪过冷意。
王谦额头冷汗直冒。
“这……这臣真不知道。臣回去后一定严查!”
“不用了。”林以棠突然开口,“王大人,你小舅子前几天是不是见过一个人?”
王谦愣住:“太子妃怎么知道?”
“因为我派人查过。”林以棠说,“那个人,是不是穿着黑衣,脸上有道疤?”
王谦脸色煞白。
“太子妃明鉴!那人确实来找过我小舅子,说要在茶楼里散布一些消息,还给了一大笔银子。我小舅子见钱眼开,就答应了。”
他磕头如捣蒜:“臣真不知道那些是流言!臣该死,臣该死!”
傅云堇握紧拳头:“那个黑衣人现在在哪?”
“臣……臣不知道。”王谦哭丧着脸,“那人给完银子就走了,再也没出现过。”
林以棠眯起眼。
黑衣人,脸上有疤。
这个特征,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云堇,你还记得天牢里那个神秘人吗?”
傅云堇脸色一变。
当初在天牢,完颜烈身边确实有个黑衣人,脸上有道疤。
那人在混战中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来人。”傅云堇沉声道,“传镇北侯进宫。”
片刻后,镇北侯匆匆赶来。
“陛下,您找末将?”
“我要你派人,全城搜查一个黑衣人。”傅云堇说,“此人脸上有疤,武功高强,很可能是完颜烈的余党。”
镇北侯脸色一凛:“末将这就去办。”
他刚要转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陛下,不好了!太后寝宫起火了!”
傅云堇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外冲。
林以棠想跟上去,却被春杏拦住。
“小姐,您的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放开我!”林以棠挣扎,“太后寝宫里还有很多东西,万一烧了……”
话没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煞白。
太后留下的那些密信,都在寝宫里!
如果被烧了,她和傅云堇就再也查不到真相了!
“春杏,快,我们去太后寝宫!”
两人匆匆赶到时,寝宫已经被大火吞没。
傅云堇站在火光前,脸色阴沉得吓人。
“陛下,火势太大,根本进不去。”镇北侯说,“而且,守卫说看到一个黑衣人从寝宫里跑出来,很可能就是纵火的人。”
林以棠握紧拳头。
又是那个黑衣人。
他先散布流言,现在又烧了太后寝宫,目的就是要毁掉所有证据。
“云堇,我们必须抓到那个人。”
傅云堇点头,眼中闪过杀意。
“镇北侯,封锁京城,挨家挨户搜查。我就不信,他能插翅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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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黑衣人依然没有抓到。
朝堂上,质疑傅云堇血统的声音越来越大。
“陛下,既然太后留下密信说您不是先帝之子,那您就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是啊,若陛下真是前朝血脉,那这皇位……”
“够了!”傅云堇猛地拍案而起,眼中全是血丝,“朕说过,会查清真相。在此之前,谁敢再议论此事,格杀勿论!”
满堂死寂。
可傅云堇知道,这样压制不了多久。
他必须尽快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退朝后,他回到寝殿,看到林以棠正在翻看一本古籍。
“以棠,你在看什么?”
“太后留下的医书。”林以棠说,“我在想,会不会有什么线索被我们忽略了。”
她翻到某一页,突然停下。
“云堇,你看这个。”
傅云堇凑过去,看到书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验血统,需取骨血相融之法。”
林以棠眼睛一亮:“云堇,我们可以用这个方法,证明你是不是先帝的儿子!”
傅云堇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
“好,就用这个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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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庙。
傅云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取出先帝的遗骨,滴血验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滴血慢慢渗入骨头。
如果血能融入骨中,就说明傅云堇是先帝之子。
如果不能,那他就是冒牌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滴血终于渗了进去。
“融了!血融了!”有大臣惊呼。
满堂哗然。
傅云堇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林以棠。
林以棠冲他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不对。
太后既然留下密信说傅云堇不是先帝之子,为什么血又能融入骨中?
除非……
她猛地想到一个可能,脸色骤变。
“云堇,小心!”
话音刚落,一支箭从暗处射来,直指傅云堇后心。
林以棠想都没想,冲过去挡在他身前。
箭尖刺进她的后背,血瞬间涌出来。
“以棠——”
傅云堇抱住她,眼中全是血丝。
林以棠握住他的手,嘴角溢出血。
“云堇……那骨头……是假的……”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软,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