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棠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动了动肩膀，伤口传来钝痛。
“醒了？”傅云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没睡好的沙哑。
林以棠侧过头，看到他坐在床边，眼下一片青黑。
“你一夜没睡？”
“睡了。”傅云堇握住她的手，“就在你旁边。”
林以棠鼻子一酸，刚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声音。
“陛下，诸位大臣在殿外候着，说有要事商议。”
傅云堇眉头一皱，看向林以棠。
“你先去吧。”林以棠说，“我没事。”
傅云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站起来。
“我很快回来。”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心疼。
林以棠冲他笑了笑。
等他走后，春杏端着药进来。
“小姐，该喝药了。”
林以棠接过药碗，刚喝了一口就皱起眉。
“这药……”
“太医说您失血过多，这是补血的。”春杏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小姐，奴婢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林以棠放下药碗：“说。”
“太医给您把脉时，神色有些古怪。”春杏咬着唇，“奴婢偷偷问了，太医说……说您可能有了身孕。”
林以棠手一抖，药碗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太医说还不确定，要再观察几日。”春杏扶住她，“小姐，您别激动。”
林以棠握紧被子，脑子一片空白。
怀孕？
她和傅云堇成婚不过三个月，这么快就……
可她现在身体这么虚弱，能保住这个孩子吗？
“春杏，去把太医叫来。”
片刻后，太医战战兢兢地进来。
“太子妃，您找老臣？”
“我问你，我是不是怀孕了？”
太医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
“回太子妃，您确实有了身孕，约莫一个多月。”
林以棠握紧拳头：“我现在这个身体，能保住孩子吗？”
太医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太子妃失血过多，又中过毒，身体极为虚弱。若要保住孩子，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会伤及根本，日后再难有孕。”太医说，“而且，即便勉强保住，太子妃也可能……”
他没说下去，但林以棠明白了。
保孩子，她可能会死。
“老臣建议，还是先养好身体，日后再……”
“出去。”林以棠打断他，声音很轻。
太医吓了一跳，连忙退下。
春杏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眶发红。
“小姐……”
“别说了。”林以棠闭上眼，“让我静静。”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如初，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
是她和傅云堇的孩子。
前世，她和傅云堇成婚十年，却始终没有孩子。
她以为是自己身体的问题，直到临死前才知道，是傅云堇一直在避孕。
他说，乱世之中，不想让她冒险生子。
这一世，她终于怀上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林以棠睁开眼，眼泪滑下脸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傅云堇回来了。
“以棠，我让御膳房炖了汤……”他走进来，看到她脸上的泪痕，脸色骤变，“你怎么了？”
林以棠擦掉眼泪，勉强笑了笑。
“没事，就是伤口有点疼。”
傅云堇不信，转身对着门外吼道：“太医呢？太医死哪去了？”
“陛下息怒。”太医战战兢兢地进来，“老臣在。”
“她怎么了？”
太医看了眼林以棠，欲言又止。
林以棠咬着唇，最终还是开口。
“云堇，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傅云堇握住她的手：“什么事？”
“我……我怀孕了。”
傅云堇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林以棠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可是太医说，我现在的身体保不住孩子，如果强行保胎，可能会……”
她没说下去，但傅云堇已经明白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太医，眼中全是血丝。
“你刚才说什么？”
太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太子妃身体虚弱，若强行保胎，恐怕会有性命之忧。老臣建议……”
“滚出去。”傅云堇打断他，声音冷得吓人。
太医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傅云堇转身，握住林以棠的手。
“以棠，孩子不要了。”
林以棠愣住。
“什么？”
“我说，孩子不要了。”傅云堇看着她，眼中全是心疼，“以棠，我不能失去你。”
林以棠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掉。
“可是云堇，这是我们的孩子……”
“会有的。”傅云堇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以棠，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会有很多孩子。但现在，你比什么都重要。”
林以棠抱住他，哭出声。
“云堇……”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明远侯的声音。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傅云堇擦掉林以棠脸上的泪，站起来。
“进来。”
明远侯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陛下，这是太后留下的密信，刚从太后寝宫的暗格里找到的。”
傅云堇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这……”
林以棠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一紧。
“云堇，怎么了？”
傅云堇握紧信纸，手指都在发抖。
“以棠，太后在信里说……说我不是先帝的儿子。”
林以棠猛地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
傅云堇把信递给她。
林以棠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脸色越来越白。
信上写着，傅云堇的生母当年在宫外时，曾与一个男人有过一段情。
那个男人，是前朝皇室的后裔。
而傅云堇，很可能就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这不可能……”林以棠喃喃自语。
“太后为什么要留下这封信？”傅云堇看向明远侯，“她想说什么？”
明远侯沉默片刻：“陛下，臣以为，太后是想告诉您真相。前朝皇室被灭门后，一直有余孽在暗中活动。若您真是前朝血脉，那些人恐怕……”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镇北侯冲进来，脸色铁青。
“陛下，不好了！宫外有人散布流言，说您是前朝余孽，不配坐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