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林修文走出议事厅,傅云堇跟了出来。
“你真要带夫人和以棠去?”
“嗯。”
“你疯了?那是去送死!”
“我知道。”林修文转身看着他,“可留在这里,才是真的等死。”
傅云堇愣住。
“你什么意思?”
“云堇,你记得我之前说过,有人在暗中布局吗?”
“记得。”
“我现在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谁?”
林修文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远处的主殿。
“等到了代郡,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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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偏殿。
林修文把要去代郡的事告诉了母亲和妹妹。
“什么?要带我们去?”吕秀清大惊,“文儿,你糊涂了?那是去送死!”
“娘,相信我。”林修文握住母亲的手,“留在这里才危险。”
“可……”
“娘。”以棠突然开口,“我觉得哥说得对。”
吕秀清看向女儿。
“以棠,你……”
“我相信哥。”以棠认真道,“他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修文看着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娘,以棠说得对。”他说,“这次去代郡,我有十足的把握。”
吕秀清看着儿子坚定的神色,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娘信你。”
林修文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代郡,赵无忌。
这一次,他一定要翻盘。
五日后,代郡城外。
林修文骑马立在军前,身后是库尔干的五万大军。
吕秀清和以棠坐在马车里,由几个北蛮士兵护送。
“林世子。”库尔干策马上前,“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大哥放心。”
“那就好。”库尔干笑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修文点头,带着几个随从朝城门方向走去。
代郡城墙高耸,城楼上旌旗招展。
林修文走到城下,抬头看着城楼。
“在下林修文,求见赵将军。”
他话音刚落,城楼上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那人身穿银甲,手持长枪,正是赵无忌。
“林世子。”赵无忌的声音传来,“别来无恙?”
林修文心头一震。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前世父亲去世前,就是赵无忌陪在身边。
“赵将军。”他深吸一口气,“在下奉北蛮汗王之命,前来劝降。”
“劝降?”赵无忌冷笑,“林世子,你也配?”
林修文咬牙。
“将军,您听我说……”
“不必说了。”赵无忌打断他,“林世子投靠北蛮,杀害同胞,早已是天下共诛的叛徒。今日你来劝降,简直笑话。”
“将军!”
“林世子,你走吧。”赵无忌转身准备离开,“代郡不欢迎叛徒。”
“等等!”林修文大喊,“将军,我有话要说!”
赵无忌停住脚步。
“说。”
林修文深吸一口气。
“将军可还记得,当年明远侯临终前,曾对您说过什么?”
赵无忌身形一震。
“你想说什么?”
“先父临终前,拉着您的手说:无忌,我死后,你若遇到我儿,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他一把。”林修文声音颤抖,“将军,您还记得吗?”
城楼上一片沉默。
半晌,赵无忌才开口。
“记得。”
“那将军为何不肯见我?”
“因为你不配。”赵无忌声音冰冷,“明远侯一生忠肝义胆,却生了你这么个逆子。你投靠北蛮,杀害同胞,早已不配做明远侯的儿子。”
“我知道。”林修文闭上眼,“可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赵无忌怒道,“当年齐王谋反,明远侯可曾想过别无选择?他明知道朝中有人陷害他,依然选择赴死,只为保全家人。你呢?你为了活命,投靠北蛮,杀害同胞,你对得起明远侯吗?”
林修文握紧拳头。
他知道赵无忌说得对。
可他真的没有选择。
“将军。”他抬头看着城楼,“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劝降。”
“那你为了什么?”
“我是来投诚的。”
此话一出,城楼上下一片哗然。
库尔干在军中听到这话,脸色骤变。
“林修文,你说什么?”
林修文没理他,只是看着赵无忌。
“将军,我愿意戴罪立功,帮朝廷拿下库尔干。”
赵无忌沉默片刻。
“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娘和妹妹还在北蛮人手里。”林修文说,“将军若不信,可派人去看。”
赵无忌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才开口。
“你真愿意戴罪立功?”
“愿意。”
“好。”赵无忌转身吩咐,“开城门,让林世子进来。”
“将军!”身边的副将大惊,“不可啊!这可能是陷阱!”
“无妨。”赵无忌摆手,“他若真想害我,早就动手了。”
城门缓缓打开,林修文走了进去。
可他刚进城,城门就轰然关闭。
“林世子。”赵无忌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林修文愣住。
“将军,您这是……”
“我答应让你进来,可没答应相信你。”赵无忌冷笑,“来人,把他关起来。”
几个士兵冲上来,将林修文绑了。
“将军!”林修文挣扎,“我真心投诚!”
“是真是假,审过就知道了。”
林修文被押进大牢,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
他坐在地上,苦笑一声。
这下好了,真成了瓮中之鳖。
可他很快冷静下来。
不对。
赵无忌刚才的表现,有些奇怪。
他虽然把自己关起来了,可眼中却没有杀意。
莫非……
正想着,牢门突然打开。
一个人走进来,正是赵无忌。
“将军?”
“林修文。”赵无忌看着他,“老实告诉我,你是真心投诚,还是库尔干派你来的奸细?”
“真心投诚。”
“凭什么?”
“凭我爹临终前的遗愿。”林修文抬头看着他,“将军,我爹临死前说,让我守住底线,莫要做对不起国家的事。可我……”
他说不下去了。
赵无忌沉默良久。
“你知道吗?明远侯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林修文身体一震。
“他说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倔。”赵无忌叹气,“他让我好好照看你,可我……”
“将军。”林修文跪下,“当年的事,不怪您。是我自己没用,才落到这步田地。”
“起来吧。”赵无忌扶起他,“林修文,我且信你一回。不过你得告诉我,库尔干的虚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