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偏殿外,林修文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主殿。
“修文。”
他回头,吕秀清走出来,身后跟着以棠。
“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吕秀清叹气,“文儿,你真答应库尔干去攻打代郡了?”
林修文沉默片刻。
“娘,我没得选。”
“可那是赵无忌。”吕秀清压低声音,“你父亲在世时,最敬重的就是他。你若真去攻打他,将来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林修文垂下眼帘。
前世父亲临终前,曾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辅佐朝廷,莫要辜负赵无忌这些忠臣良将。
可现在,他却要亲手去攻打赵无忌。
“哥。”以棠走过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修文看着妹妹,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眼中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以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以棠抿了抿唇。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我和娘。”
“所以?”
“所以你别自责。”以棠认真道,“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人。”
林修文心头一暖,摸了摸妹妹的头。
“放心,哥不会让你们出事。”
母女二人回屋后,林修文独自站在廊下,思索着傅云堇的话。
将计就计。
可具体该如何做?
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看到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过来。
“世子,汗王让奴婢送来一些吃食。”
林修文接过托盘,宫女行礼后转身离开。
他低头看着盘中的点心,突然眉头一皱。
点心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今夜子时,西苑假山。
字迹陌生,不是傅云堇的。
林修文心头一紧。
是谁?
库尔干试探他?还是真有人要帮他?
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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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西苑。
林修文摸黑来到假山附近,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林世子。”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修文猛地回头,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树下。
“你是谁?”
“世子不必知道我是谁。”黑衣人声音沙哑,“我只是受人之托,来给世子送个消息。”
“什么消息?”
“库尔干打算三日后动手。”黑衣人说,“他会派人暗杀夫人和以棠小姐,然后嫁祸给赵无忌。”
林修文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世子听清楚了。”黑衣人语气平静,“库尔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们。他让世子攻打代郡,只是想利用世子。等事成之后,他会把世子全家都杀了,以绝后患。”
林修文握紧拳头。
“凭什么相信你?”
“凭世子想活命。”黑衣人转身准备离开,“记住,只有三天时间。”
“等等!”林修文叫住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黑衣人停住脚步。
“因为有人不想看到世子死。”
“谁?”
“世子日后自会知道。”
话音刚落,黑衣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林修文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库尔干真要对他们动手?
可那个黑衣人是谁?他的话可信吗?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林修文心头一紧,快速躲到假山后。
几个守卫冲进西苑,四下搜查。
“没人,应该是跑了。”
“继续找!汗王有令,一定要抓住那个刺客!”
刺客?
林修文心头一跳。
难道刚才那个黑衣人被发现了?
守卫搜查一番,确认无果后离开。
林修文这才松了口气,快速回到偏殿。
可他刚推开门,就看到傅云堇坐在屋里。
“云堇?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傅云堇脸色凝重,“库尔干派人去雁门关抓孙长青他们了。”
“什么?”林修文大惊,“他们不是躲在山谷里吗?”
“被出卖了。”傅云堇说,“有人把他们的位置告诉了库尔干。”
林修文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
“是谁?”
“不知道。”傅云堇摇头,“但肯定是咱们身边的人。”
林修文沉默。
身边的人……
“云堇,你还记得之前在云中,柳如烟背叛我们的事吗?”
“记得。”
“我现在怀疑,这一切都是有人在布局。”林修文说,“从云中到现在,咱们遇到的所有事,都太巧了。”
傅云堇眼神一凛。
“你是说……”
“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林修文压低声音,“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在咱们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那现在怎么办?”
“先救人。”林修文说,“孙将军他们不能有事。”
“可库尔干的人已经去了,咱们赶不上。”
“赶得上。”林修文走到窗边,“我有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信号箭,对准夜空射了出去。
“这是?”
“父亲留下的暗号。”林修文说,“北境还有父亲的旧部,他们看到信号,会来救人。”
傅云堇点头。
“那咱们呢?”
“等。”林修文看着远方,“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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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王庭议事厅。
库尔干坐在主位上,下面站着十几个将领。
“诸位,三日后我们就要进攻代郡。”库尔干指着地图,“这次必须拿下。”
“汗王,代郡有赵无忌坐镇,恐怕不好打。”一个将领说。
“所以我让林修文去劝降。”库尔干笑了,“他是明远侯的儿子,赵无忌看在明远侯的面子上,说不定会松口。”
“可万一他不答应呢?”
“那就硬攻。”库尔干眼中闪过狠色,“我已经调集了五万大军,就不信攻不下代郡。”
众将领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头应是。
“林世子呢?”有人问,“怎么没见他来?”
“他啊。”库尔干笑了,“应该在准备劝降的说辞吧。”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修文推门而入,神色平静。
“大哥,我来了。”
“哈哈哈,来得正好。”库尔干招手让他坐下,“林世子,劝降的事,准备得如何?”
“已经准备好了。”林修文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库尔干眉头一挑。
“说。”
“我要带着我娘和妹妹一起去。”
“什么?”库尔干脸色一沉,“你当我傻?带着她们去,你转身就跑,我找谁去?”
“大哥多虑了。”林修文淡然道,“我若真想跑,早就跑了。何必等到现在?”
库尔干盯着他,半晌后才笑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记住,别耍花样。”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