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一个女人，来换另一个女人的命。
张顺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王彪，这笔买卖，听起来确实很划算。”
王彪那张扭曲的肥脸上，笑容更盛了。
“我就知道爷您是干大事的人，绝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糊涂！”
“一个时空秩序维护局的女人，一个草原的蛮族女王，她们都不是咱们的同路人，她们心里都藏着事儿，只有杀了她们，您才能高枕无忧啊！”
“特别是这个阿史那依！”
王彪的枪口，隔着百丈的距离，遥遥地指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您今天不杀她，她明天就会带着四十万蛮子反过来杀了您！”
“您不忍心下手，小的来替您下手！”
“您只要点个头，小的马上就先崩了月华，再去杀了那个贱人！”
王彪的嘶吼声，在死寂的草原上，传出了很远。
那四十万刚刚才跪下去的蛮族铁骑，脸上的恐惧，正在一点点地被愤怒和屈辱所取代。
他们听不懂王彪在喊什么。
可他们看得懂，那个南朝胖子手里的黑色妖物，正对着他们的可汗。
那个神一样的男人，他的手下，在逼他杀了他们的可汗！
“阿史那依。”
张顺没有回头，他只是低头看着那个，跪在他脚下，一言不发的女人。
“你听到了。”
“本王的手下，在逼本王，杀了你。”
阿史那依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所有的恐惧和屈辱，都消失了。
被替代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平静和兴奋。
“南朝人，你现在是不是很为难？”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张顺的耳朵里。
“一个是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掌握着你秘密的女人。”
“一个是你刚刚才用神力降服，能为你带来四十万大军的女人。”
“你那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只给你一个选择，让你亲手杀掉一个。”
“你选谁？”
“哈哈哈哈。”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狼一样的光芒。
“张顺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错了！”
“你那神一样的力量，能降服我阿史那依的身体，却降服不了我这颗心！”
“你连你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你凭什么来管我们这四十万草原儿郎！”
“杀了我！”
她猛地挺直了胸膛，那张绝美的脸，主动迎向了张顺那根黑色的铁器。
“现在，当着你所有手下的面，杀了我！”
“用你的妖术，把我轰成碎片！”
“我倒要看看，杀了我之后，你今天，还怎么活着走出这片草原！”
“吼！”
阿史那依的话，彻底点燃了那四十万蛮族铁骑心中，最后的一丝血性。
“誓死保卫可汗！”
“杀光南朝狗！”
“噗通，噗通”的跪地声消失了。
被替代的是“唰唰”的拔刀声。
黑压压的钢铁洪流，再次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虽然依旧不敢冲锋，可那四十万道充满了杀意的视线，已经将张顺牢牢地锁定。
局势，在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爷！您还等什么！”
王彪急了，他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杀啊！杀了这个贱人！她不死，咱们两个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王彪。”
张顺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让王彪看不懂的笑容。
“你手里的那根铁管，是月华的吧。”
王彪脸上的疯狂，猛地一僵。
“爷，您，您在说什么，小的听不懂。”
“你不只是偷了她的铁管。”
张顺一步步地朝着马车的方向，走了回去。
“你还知道，那东西，该怎么用。”
“你甚至还知道，月华的身份，知道她是什么时空秩序维护局的人。”
“这些，可不是一个只会在扬州城门口磕头的胖子，该知道的事情。”
张顺的脚步很慢，可他每往前走一步，王彪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爷，您别过来！”
王彪握着枪的手，开始发抖了。
“您再过来，我，我就真的开枪了！”
“你不会。”
张顺停在了距离马车十丈远的地方。
“因为你不是王彪。”
张顺的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王彪的脑门上。
也劈在了那个鲜血淋漓，神情恍惚的月华心上。
“你，你胡说！”
王彪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就是王彪！我是您最忠心的狗啊！”
“是吗？”
张顺笑了。
“那本王倒要问问你。”
“你一个扬州的泼皮，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口流利的京城官话？”
“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本事，能悄无声息地从月华这个精英特工的身上，偷走她的配枪，还顺便刺伤了她？”
“还有。”
张顺的语气，陡然转冷。
“你处心积虑地逼着本王杀了阿史那依。”
“到底是怕她未来会背叛我。”
“还是怕她手里的这四十万大军，会真的落到我张顺的手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彪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手里的枪口，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晃动着。
“你不是王彪。”
月华那虚弱，却又充满了震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个真正的王彪，早在我们进京城的第二天，就已经被你杀了！”
“你易容成了他的样子，混到了张顺的身边！”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王彪那张肥胖的脸上，所有的恐惧和谄媚，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替代的是一种近乎刻骨的怨毒和疯狂。
“我是谁，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张顺你这个篡夺了龙气的妖人！”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错了！”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猛地调转枪口。
不再是对准月华，也不是对准张顺。
而是对准了，远处那个，刚刚才从地上站起来，一脸错愕的阿史那依。
“砰！”
清脆的枪声，再次响彻了整个草原。
可倒下的，却不是阿史那依。
而是那个站在王彪身前，用来当做人质的月华。
她不敢置信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汩汩冒着鲜血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