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由西域神匠历时三年打造的宝刀。
刀刃上竟然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她的刀劈在了一个人的血肉之躯上,非但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崩了。
“你戴了护臂?”
“什么护臂能挡住本汗的全力一击?”
“你猜。”
“你还有两刀。”
“啊。”
阿史那依发出了一声如受伤母狼般的尖啸。
“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
“今天你都必须死。”
她猛地一夹马腹那匹白马再次冲锋。
这一次她双手握刀,整个人几乎与马背持平化作了一道贴地的旋风。
“狼神啸。”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柄金色的弯刀,自下而上狠狠地撩向了张顺的胸膛。
这是她在万军丛中斩杀前任可汗的绝命一击。
这一刀更快更狠更刁钻,张顺依旧没有动甚至还往前踏出了一步,主动迎向了那道金色的死亡旋风。
他要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击碎这个女人的骄傲。
“咔嚓。”
阿史那依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那致命的一击就那么停在了张顺的胸前不足一寸的地方。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只见她手中那柄象征着她无上权力和武勇的金色弯刀。
从那个米粒大小的缺口处寸寸断裂,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刀柄还被她死死地握在手中。
“叮当。”
那半截断掉的刀尖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们的可汗他们的战神,那柄斩杀了无数强敌被他们视为神器的宝刀。
竟然被一个南朝软蛋用胸膛给活生生地震断了。
“噗通。”
一个离得最近的蛮族士兵,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兵器第一个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对着张顺五体投地。
“狼神,狼神在上。”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
那黑压压的钢铁洪流跪倒了一大片。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史那依那张绝美的脸上血色尽失,她那只握着断柄的手,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这个男人彻底摧毁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张顺缓缓地走到了她的马前,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还有最后一刀。”
“我,我没有刀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张顺笑了。
“既然你没有刀了。”
“那这最后一刀不如换本王来。”
阿史那依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根能瞬间杀死巴图鲁的妖物,比她那柄断刀要可怕一万倍。
“不,别杀我。”
“我阿史那依愿降。”
整个草原死一般的寂静。
四十万蛮族铁骑全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那个跪在南朝男人脚下瑟瑟发抖的女可汗。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张顺满意地笑了他刚想收起那根铁器,去扶起这个已经被他彻底征服的女人。
“张顺,你不能接受她的投降。”
张顺的笑容猛地一僵,而是跪在地上的阿史那依身旁那个吓傻了的光头王彪。
“你今天必须杀了她,否则我就先杀了你的这个忠心走狗。”
张顺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百丈之外。
王彪那个本该吓得瘫软如泥的胖子,此刻正站在马车上。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一模一样的黑色铁管。
那根铁管的枪口正死死地抵在月华的太阳穴上。
月华的脸色惨白她似乎想反抗,但王彪另一只手里的短刀已经刺入了她的肩胛。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
“王彪。”
张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背叛我。”
“哈哈哈,背叛。”
王彪那张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恐惧,只剩下了扭曲的疯狂。
“爷,您这话可就冤枉小的了!”
“小的这条命都是您的怎么敢背叛您呢!”
“小的只是在帮您,帮您下定决心啊。”
王彪的枪口又往月华的脑袋上顶了顶。
“杀了她,张顺。”
“杀了阿史那依这个贱人。”
“您不杀她,我就杀了月华。”
“月华可是您最得力的助手,她要是死了您会很麻烦的吧。”
张顺沉默了。
他身前的阿史那依也缓缓抬起了头。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那刚刚熄灭的战意,似乎又重新被点燃了一丝。
她看到了这个男人唯一的破绽。
“南朝人,原来你们的内部,也这么有意思。”
四十万蛮族铁骑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他们缓缓地从那神迹般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了一点。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虽然依旧跪着但杀气却在重新凝聚。
“王彪给本王一个理由。”
张顺没有理会阿史那依,只是盯着王彪。
“理由。”
王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爷,您真的需要理由吗?”
“您留着这个女人,不就是看上了她的美色,看上了她手里的四十万大军吗?”
“您想收服她,让她当您的王后,让她帮您征服天下。”
“可您想过没有,她是狼,她是草原上的母狼。”
“您今天能用神力降服她,可她早晚会反咬您一口的。”
“只有死了的阿史那依,才是最好的阿史那依!”
王彪的逻辑,清晰得可怕,根本不像那个平日里只知道磕头的胖子。
“所以,你是在为本王着想。”
张顺问。
“当然,小的对您,忠心耿耿。”
王彪喊道。
“那月华呢。”
张顺指了指那个正在流血的女人。
“你挟持她,也是为了本王着想。”
王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爷,月华姑娘太冷静了,小的怕她坏了您的好事。”
“她和您一样,也想留着这个草原可汗。”
“所以小的只能出此下策,用她来换那个女人的命。”
“您看这笔买卖多划算。”
“一个女人换另一个女人!”
“月华姑娘对您忠心,阿史那依却包藏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