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斩尘缘 > 第五百七十二章战场
    沈府。

    别院。

    沈业云看着面前的肖永林,厉声道:“怎么会出这么个岔子,你不是说都万无一失了吗?”

    肖永林欲言又止,一副有苦说不出来的样子。

    半晌,他才迸出一句:“谁能想到,裴景会跳出来,今天根本不该他当值!”

    沈业云一听“裴景”这两个字,本来就酸痛的两条腿,越发的疼痛起来。

    翰林院的两位大学士一出宫,他们就料到了皇帝会在今日,宣读诏书。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

    废太子的诏书读到一半,太子少傅顾正浩大人会冲出来,大声替太子喊冤。

    顾大人为人耿直,眼里容不得沙子,而且对太子是老牛舐犊。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在国子监任教多年,正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顾大人冤也喊了,和皇帝的争执也起了。

    和他们谋划的一样,皇帝勃然大怒,命侍卫把顾大人拖出去。

    顾大人一怒之下,效仿当年的徐行撞柱,血溅当场。

    他这一撞,群臣激愤,声、援太子的,和支持康王的打在了一起……

    有人被抓破了脸,有人被打破了头,哭爹喊娘,场面那叫一个混乱,别说诏书了,就连早朝都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

    诏书没有读完,那就是废诏。

    钱尘鸣的二十万大军还在路上……

    吴家那头,还没有准备充分……

    京城这头,也需要时间运作……

    牺牲顾少傅这颗棋子,目的除了拖一拖时间外,还想激起群臣的激怒,还有天下所有读书人的血性。

    用一条人命拖时间,何等残忍,沈业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一将功成万骨枯。

    想要坐上那张金銮宝座,必定是要踩着累累白骨,才能一步一步登顶。

    谁曾想,裴景竟然把顾正浩这个必死无疑的人,硬生生从阎王的手里救了回来。

    为什么说是必死无疑?

    因为顾少傅连脑浆都撞了出来,鲜血喷涌,是裴景冲进来,手上的针落在几处要害的地方。

    先是止住了血,然后,又喂进他们裴家的一颗“还魂丹”,接着,又用针线将破洞的地方一一缝合……

    这才将将留住了顾少傅的一口气。

    这口气是留住了,但棋子的威力却大大地削弱。

    若消息封锁得及时,四九城的那些学子们,根本不会知道太和殿里发生的这一幕。

    “事已至此,只有想办法补救。”

    沈业云深吸一口气。

    “把皇帝要废太子,顾少傅为太子撞柱的消息散出去,重点放在国子监,茶坊,酒肆,酒楼,而且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此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二步便是旧事重提。”

    沈业云:“与瓦剌一战,三十万大军覆灭,瓦剌兵临城下……用这一桩桩,一件件,唤醒天下人的记忆。”

    肖永林:“可有第三步?”

    沈业云冷笑一声:“他不是一门心思要册封宋夫人吗,那就把他和宋夫人的关系抖出去。”

    这三步棋走得太妙。

    每一步都戳着皇帝的脊梁骨。

    肖永林神情一肃:“我这就去办。”

    “永林。”

    肖永林脚步一顿,扭头看着沈业云:“还有什么事?”

    “事情一旦闹大,我们的计划就只能提前。”

    沈业云捏着膝盖的双手,突然青筋暴出:“钱尘鸣也好,吴家那头也好,脚步都必须给我加快。”

    肖永林一点头,低声道:“我这就发密信。”

    “京城那人……”

    沈业云停顿片刻:“你替我约一下。”

    肖永林:“你打算什么时候见?”

    沈业云:“最好是今夜。”

    肖永林强压震惊:“好!”

    门,砰的一声掩上。

    沈业云看着窗外的天色,良久,才喃喃自语。

    “其实……能留住一口气也挺好的,至少我身上不用再背负一条人命,一个卫四背得就已经够重了。”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传来。

    忠树推门而入,看了主子一眼,欲言又止。

    沈业云此刻反而坦然了,事情已经节外生了枝,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说吧,又出了什么岔子?”

    “回东家,宁方生等在门外,说要见一见你。”

    “宁方生?”

    沈业云惊住:“他可有说,为什么要见我?”

    “没有。”

    忠树看着主子的脸色,又接着道:“他只说马车里还坐着卫府三小姐。”

    卫东君也来了。

    沈业云放在膝盖上的手,突然握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卫东君这个时候过来,应许是他对卫承东说的那些个话,起了作用。

    既然起了作用,那就不必见,而且现在他也没有功夫见。

    “去告诉他们,我……”

    “东家。”

    忠树反常地打断了主子的话。

    “宁方生说事关三小姐的婚姻大事,东家最好还是抽空见一见,免得将来后悔。”

    沈业云一听“婚姻大事”这四个字,就觉得头疼。

    什么都算计到了,独独没有算计到,赵昭明居然对卫东君有了兴趣。

    “去把他们请进来吧。”

    “是!”

    ……

    身后的小门吱呀一声关上,卫东君才敢把帽子摘下,把脸露出来。

    忠树语气并不友好:“我们东家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你们速速跟我来。”

    一盏茶?

    卫东君与宁方生对视一眼,果然如他们所料,沈业云这头忙成一团。

    两人默默收回视线,跟在忠树后面,用余光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这间宅子。

    上一回来,是在夜里。

    夜里没有亮灯,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回虽然看得清楚,却没有什么收获,这宅子乍一看普通极了。

    但卫东君和宁方生心里清楚地知道,这里是所有密令发出去的地方,绝不可能普通。

    这时,前面的忠树走进院子,抬手一指:“东家在西厢房,你们进去吧。”

    两人穿过院子,走进西厢房。

    房里,沈业云一袭灰衣,坐在轮椅里,腿上盖着一条毯子,面色十分的苍白。

    第一眼,他没有去看卫东君。

    而是落在宁方生的身上。

    卫东君见沈业云的目光,只落在宁方生的身上,十分知趣地往边上挪了半步。

    这半步一挪,她便彻底站在了角落里。

    沈业云躲在暗处,为太子谋划这一切,其聪明和心机不用想也知道是一等一的好。

    这是一场硬仗,自己只是一个由头,起不了什么作用,那就把战场留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