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斩尘缘 > 第五百二十五章秘密
    进到牢狱里,直面卫广行?

    我的老天爷啊。

    卫泽中生生打了个寒颤:“我真得说句丧气话,那就是条死路。”

    曹金花:“还死得透透的。”

    卫东君:“咱们朝中无人,办不了事。”

    陈器:“就算朝中有人,这事也难办。”

    宁方生当然知道陈器的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那封血书的原因,卫广行现在的处境堪比“国宝”,想进到牢狱,见到人,确实比登天还难。

    “但事在人为。”

    卫东君把茶盅往桌上重重一搁:“咱们几个一起想,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曹金花顿时想溜,心说咱们几个当中,可不能算我一个,我就是个内宅妇人。

    卫泽中也想溜,我是个废物点心,想办法的事情,交给你们年轻人。

    宁方生:“大奶奶,泽中,时辰不早了,你们就先回吧。”

    曹金花:“……”

    卫泽中:“……”

    夫妻两人都没敢动,反倒是陈器蹭地一下起身。

    “宁方生,我得先回家一趟,跟我娘,跟我哥说一下,明儿一早过来,这七天时间我就扎根在你身边了。”

    “过了今夜,还剩下六天。”

    宁方生跟着起身,大掌按在陈器肩上:“明天早些过来,卫二爷那头,由你来问,我们都不出面。”

    早些过来?

    宁方生从来没有这么需要过他。

    由我来问?

    我从来没觉着自己这么重要过。

    陈器冲着宁方生,露出了一记笑容,扔下三个字,便利落地转身:“放心吧。”

    卫东君看着他匆匆的背影,心里一阵唏嘘感叹。

    陈漠北死后,这人总是皱着两条眉,刚刚那一笑,是他笑得最开心的一回。

    卫东君收回视线,很深地看了宁方生一眼。

    这人的善解人意,从来都是无声无息。

    没察觉的人,只会觉得和他相处起来舒服。

    像她这样察觉到的人……

    邪念越来越深,该怎么得了。

    这时,曹金花夫妻也都起身要走。

    卫东君突然想到一桩事:“娘,八天后,是裴叔的六十大寿……”

    “我知道的。”

    曹金花这几日,也正为这事愁呢。

    “说实话,咱们家和裴家扯不上太大的关系,只因着你的关系,这些年才走动着,现在家里这种情况,裴家只怕是……”

    “收不收,是他们的事,送不送是咱们的事。”

    卫东君腰背一挺:“再说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哥都进了翰林院,裴家有什么不敢收的,送!”

    瞧瞧这孩子,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曹金花扭头去看宁方生:“方生啊,你看……”

    “送!”

    宁方生给出理由:“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与裴家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方生都说送了,那大不了我脸皮厚一点。

    曹金花一拽卫泽中:“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我还得帮着方生斩……”

    “去完再斩!”

    夫妻二人渐行渐远,卫东君默了默,还是没忍住:“宁方生,我怎么感觉你才是他们亲生的。”

    “因为我是斩缘人,而你是他们的女儿,小他们一辈。”

    好吧。

    卫东君表示:“这个理由,我认了。”

    宁方生:“明天一早,十二负责卫二爷,我们俩去一趟项琰府。”

    去项府是为了钦天监的事,卫东君想着这一来一回,挺耽误时间的。

    “不如我写封信给项夫人,跟她详细说一下……”

    “我们找项夫人,还有别的事。”

    “还有什么事?”

    宁方生默一默:“探探她和裴景的关系,能好到什么程度?”

    顷刻之间仿佛醍醐灌顶。

    卫东君从宁方生的话里,意识到一件事——

    他又在打裴景的主意。

    打裴景的主意,没有错,裴景年岁大了,进到牢狱里,身边肯定还有带个医箱的医徒。

    医徒这地方可以做一做文章。

    但……

    会不会太为难项夫人?

    这次要见的人是我祖父,万一裴景这人胆小,不肯呢?

    “只是探一探,不为难,也不强求。”

    嘿。

    斩缘人的读心术,重出江湖。

    卫东君用力一点头:“好!”

    话落,屋里安静下来。

    气氛突然有些莫名的尴尬。

    卫东君清醒地知道,此刻她就应该站起来,痛快地和宁方生道个别,然后回房里好好睡上一觉,好迎接之后的连轴转。

    但宁方生沉默着,没说让她走。

    这种沉默,好像那粘人的麦芽糖,粘住了卫东君的双脚,但细品品,却是甜的。

    “回房休息吧,点根安神香,后面几天再想睡个整觉,就难了。”

    “那你呢?”

    话一出口,卫东君呆住了。

    她怎么又对宁方生说了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听着普通,但关心、好奇、担忧……都藏在里面。

    卫东君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一点自己的心思。

    宁方生见她呆愣,玩笑道:“不用担心我会不告而别,这七天,死活我得粘着你。”

    粘?

    气氛不是尴尬,而是有些微妙了。

    就像在平静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出一串涟漪,这涟漪,卫东君心里清楚,宁方生心里也清楚。

    只是没有人说。

    也不敢说。

    沉寂中,有人一头冲进来。

    那人猛地一抬头,愣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不说话。

    卫承东汗毛都竖了起来,惊声道:“阿君,宁方生,你们在干什么?”

    卫东君一瞬间慌了,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瞧。

    就感觉,自己被人抓了个现行。

    和卫东君不同,宁方生抬头挺胸,下颌扬起,一副坦然的模样:“我和卫东君在商量事情。”

    卫承东冲过来:“商量什么事?”

    宁方生语气温和:“秘密。”

    卫承东:“……”

    他扭头去看卫东君。

    卫东君在宁方生说出秘密两个字的时候,发虚的心,一下子稳了下来。

    “哥,你看我也没有用,秘密就是不能对你说。”

    嘿。

    你个小丫头片子,翅膀硬了,连亲哥都不放在眼里。

    “别商量了,早点回去睡觉。”

    如果不是宁方生,卫承东必定要再添上一句: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哥,那你深更半夜跑来这里,做什么?”

    嘿!

    还知道反将一军。

    卫承东咳嗽了一下,端着一张严肃的脸:“也是秘密!”

    谁稀罕你的秘密!

    卫东君瞪了他一眼,抬腿溜了。

    溜出院子,她停下脚步。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撞见大哥跑来听香院了,难不成,又是翰林院的事儿?

    如果是翰林院的事儿,那为什么宁方生提都不对她提一句?

    有猫腻!

    看来……

    大哥的秘密,还是要稀罕一下的。

    卫东君打定主意,等徐行的斩缘结束了,她要好好来问一问宁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