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斩尘缘 > 第五百二十四章是灰
    夜凉如水。

    四人走出院子,一抬眼就看到曹金花焦急地等在院外头。

    宁方生迎上前:“卫二爷回来了?”

    曹金花一脸懊恼:“回来是回来了,但也喝多了,是被人架着回来的。”

    那就是问不成了。

    宁方生扭头看着卫东君:“先回听香院吧。”

    回听香院是要把听到的消息,一一消化,一一分析,卫东君刚点完头,曹金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项夫人派人送过来的,说是给你的。”

    项夫人真是言而有信啊!

    卫东君接过信,赶紧往袖子里藏。

    曹金花一把抓住她的手:“项夫人为什么要给你送信?这信上写什么?”

    卫东君脑子瞬间卡壳。

    找个什么理由?

    哎啊,找不出理由。

    宁方生,陈十二,救命!

    宁方生:“我们求项夫人办件事。”

    陈十二:“项夫人求我们办件事。”

    两人同时喊出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

    宁方生叹气:姓陈的,你说话过不过脑子?

    陈十二磨牙:大哥,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卫东君缩了缩脑袋:完了,穿帮了。

    卫泽中一脸兴奋:好家伙,他们中有人在说谎!

    一阵微妙的沉默。

    曹金花看看宁方生,再看看陈十二,最后的目光落在卫东君的身上:“把信拿来。”

    卫东君见自家亲娘危险地眯起眼睛,只有乖乖交出信。

    曹金花拆开信,放在灯笼下一看。

    信上只有两个字:妥当。

    曹金花:“说,什么事妥当?”

    卫东君求助的目光,看向陈十二。

    陈十二求助的目光,看向宁方生。

    宁方生抿了下唇,轻咳一声,神色十分淡定。

    “大奶奶,我们求项夫人,买通钦天监,说卫东君和康王八字不合,天冲地克,项夫人答应了。”

    卫东君:“……”斩缘人,咱们这还没求上门呢?

    陈器:“……”大哥,牛皮吹出去,万一收不回来怎么办?

    曹金花顿时喜上眉梢:“方生,这事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

    宁方生一脸的浩然正气,半点说谎的心虚都没有。

    “项琰的母亲姓朱,朱家曾经掌管过钦天监很多年,在这一行很有名,人脉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哎啊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茬。”

    曹金花激动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前几日项夫人还巴巴地上门来,说让阿君去她那头避一避呢。”

    不对。

    项夫人的原话是避一年也行,避一世也可,我都欢迎。

    卫东君强忍着一颗激动的心,狠狠瞄了几眼宁方生。

    虽然还没有求上门,但只要她上门求,项夫人是一定会答应的。

    因为,她喜欢她!

    陈器腰也挺直了,背也挺直了:好吧,这牛皮还真吹对了。

    就在这时,卫泽中手一指陈器:“那为什么十二说,项夫人求你们办件事?”

    陈十二:“……”

    干爹啊干爹,要你聪明的时候,你一脑门子糊涂,要你糊涂的时候,你偏偏一脸聪明。

    “卫泽中。”

    宁方生语气一沉:“你确定要在这里,问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吗?你忘了徐行需要斩缘的人,是你爹了?”

    哎啊。

    连名带姓地叫,方生他一定是生气了。

    卫泽中手一伸,抢过媳妇手里的信。

    “我就说孩子们都大了,也都有分寸,你就随他们折腾去吧,反正有方生在呢。”

    曹金花:“……”

    这不是我今天白天说过的话吗?

    ……

    听香院里。

    宁方生手心一松,有东西落下来:“这是徐行给我斩缘的报酬。”

    几个脑袋凑近了一看。

    这是啥玩意?

    一个灰色的香囊!

    卫泽中好奇,拿起来左看右看,突然大喊一声:“看,这上面还绣了字。”

    哪儿呢?

    所有人把脑袋凑过去,只见香囊的底部,用黑线绣着两个字:徐行。

    曹金花不由感叹:“这香囊料子好,做工好,绣工更好,就是颜色不好,灰底黑字,不吉利。”

    卫东君点点头。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香囊都是五颜六色的,真还没见过灰色的香囊。

    陈器一挑眉:“快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这一回,卫泽中没有冒冒失失打开,毕竟是死人的东西,还是要问一问的。

    “宁方生,能打开吗?”

    宁方生点了一下头。

    斩缘人点头了,那还有什么顾忌?

    卫泽中三下两下解开香囊,低头一看。

    什么东西?

    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

    他起身走到灯下,看半天,嘴里“啧”了一声。

    曹金花急了:“你啧什么啧,快说话啊?”

    卫东君:“爹,别卖关子了。”

    陈器:“都等着呢。”

    卫泽中抬起头,转过身,一副拉不出屎的表情:“如果我没有老眼昏花的话,里面装的是灰。”

    什么?

    香囊里面装灰?

    所有人眼皮一跳。

    曹金花:“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往香囊里装灰的。”

    卫东君:“这香囊对徐行来说有什么寓意吗?”

    陈器摸着下巴:“对啊,他连死都要带身上?”

    卫泽中走回来:“香囊装灰,应该是有什么说法的,回头我去翻翻古书。”

    宁方生拿回香囊,放进怀中,不紧不慢道:

    “徐家在城南,宅子五进,就住了四个主子,徐行的女儿、女婿,还有他们的一双儿女。

    下人也不多,都是徐行活着时候的老人。

    徐行虽然撞柱而亡,但最后还是以忠义侯的身份安葬,这爵位最后落到了他孙子徐诚的身上。

    也是因为这个爵位,徐家没有回祖籍山西,而是无可奈何地留在了京城。

    徐诚今年十五,已经中了童生。

    因为徐行的死因,徐家只能是关起门来过日子,不和任何人来往,就连徐诚读书,也是请的先生上门。

    当然,四九城的高门里,也没有人敢和他们家来往,毕竟,徐行死前那一声吼,是冲着皇帝去的。”

    卫东君和陈器都听傻了,阴魂出现后,他们和宁方生寸步不离啊。

    卫东君:“你对徐行是一直暗中关注着吗?”

    “还是说……”

    陈器摸摸胡茬:“你料到了下一个阴魂是徐行,所以让小天爷事先打听了一下。”

    宁方生往陈器的茶盅里添了一点茶:“十二聪明。”

    聪明啥啊,换了我是斩缘人,我也会这么做。

    这叫敬业。

    陈十二:“除此之外,小天爷还打听到了些什么?”

    “王洪业正如徐行所说的那样,老实本分,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夫妻二人关系很和睦,徐家的产业也由他们夫妻二人共同打理。”

    宁方生声音淡淡:“徐行看人,还是准的。”

    “宁方生。”

    卫东君听出了一些名堂,“你的意思是,徐行没有说谎,重点还应该在我祖父身上。”

    宁方生点点头:“夫人的话,刚刚你们也都听见了,徐行一死,卫老爷和卫四爷大闹一场,故事应该有。”

    陈器接过话:“故事应该有,但有什么故事,我们却打听不到。”

    “现在只有寄希望于卫二爷那头。”

    宁方生眉头慢慢拧紧。

    “如果连卫二爷那边都问不出什么,那么我们只剩下一条路——进到牢狱里,直面卫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