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 第458章 功亏一篑
    沈星河魂不守舍地走出刑部大牢的偏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飞。

    沈时序的话、沈知南的话,翻来覆去地在脑海里打架,打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低着头往前走,一脚踩空,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

    “三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从侧面传来。

    沈星河吓得险些一蹦三尺高,猛地扭头。

    才看见沈盈袖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素色披风,正站在墙根的阴影里,一张脸白净得发亮,和周围灰扑扑的墙壁格格不入。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底带着几分不满,似乎在嫌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太过丢人。

    “三哥。”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急切,“怎么样了?”

    沈星河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茫然地反问:“什么怎么样了?”

    沈盈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直接问:“大哥死了没有?”

    沈星河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大概是……咽气了。”

    沈盈袖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太好了。”

    沈星河看着那张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他盯着沈盈袖,声音有些发涩:

    “盈盈,大哥死了,你一点也不伤心?”

    沈盈袖一愣。

    她看着沈星河那双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脸上这笑,确实不太合适。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嘴角往下撇,眼眶微微泛红,鼻翼翕动了几下,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她垂下眼,声音哽咽:“怎么可能不伤心呢?我只是一时……没消化这个消息。”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星河,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回忆什么:

    “三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大哥经常给我买糖葫芦,从街口那家老店买的,红彤彤的山楂串,糖衣脆脆的,他总是挑最大的那串给我……”

    沈星河的喉头动了一下。

    他记得。

    那年他站在旁边,沈知南把那串最大的给了沈盈袖,给他的是第二大的。

    “二哥也是。”沈盈袖的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他总给我留铺子里最好的香粉,说是新到的货,旁人问他要他都不给,还有三哥你……”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星河:

    “你总是替我打退那些对我有坏心思的浪荡子,有一回还受了伤,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

    沈星河的眼眶也红了。

    他想起那天的情形,想起自己挡在沈盈袖前面,那人一刀划过来,他抬手去挡,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沈盈袖吓得直哭,一边哭一边拿帕子给他包扎。

    那时候他想,妹妹就是妹妹,这辈子都得护着她。

    “我们兄妹几个,小时候多好啊……”沈盈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沈星河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心里那点怪异渐渐散了。

    他想多了。

    盈盈是大家的好妹妹,从小到大都是。

    还是爹说得对,沈家今天的一切厄运,都是沈枝意那个扫把星害的。

    他伸手拍了拍沈盈袖的肩,声音沙哑:“别哭了,大哥走了,咱们还得往前走。”

    沈盈袖抽噎着点头,擦干眼泪,脸上的悲戚渐渐收住。

    沈星河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了,盈盈,爹刚才跟我说了一件事。”

    沈盈袖抬起眼。

    沈星河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沈枝意……不是沈家的人。”

    沈盈袖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盯着沈星河,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亮起来,亮得惊人。

    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股悲伤已经被另一种情绪彻底取代了。

    她一把抓住沈星河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爹说的?她不是沈家的女儿?那她是谁?她的亲爹是谁?为什么会让楚慕聿和沈枝意反目成仇?”

    沈星河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发懵,摇了摇头:

    “爹没说那么细,只说这个秘密能让楚慕聿和沈枝意反目成仇,他要大皇子救他出去,他才肯说。”

    沈盈袖松开他的袖子,垂下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沈枝意啊沈枝意,你得意了这么久,原来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三哥。”她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这件事我来办,你先回去好好准备武考,别的事不用操心。”

    沈星河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

    内阁值房。

    殿试在即,值房里灯火通明。

    官员们围坐在长案前,案上堆满了策问题目的草案,茶盏里的茶换了又换,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礼部侍郎周延儒捏着一份草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个题目太深了,策问不是考校经义,是要考他们对时务的见解。你出这么一道‘格物致知与治道同异’,考生们光琢磨这八个字就得花半个时辰。”

    翰林院掌院学士许明远不服气地推了推眼镜:“格物致知本就是治道之本,怎么就不能考了?”

    周延儒翻了个白眼:“你那是考策问还是考八股?”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楚慕聿坐在长案的另一端,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

    他手里拿着会试中第的贡士名单,一页一页翻过去,目光落在第四名的位置上,停了一瞬,又翻过去了。

    名单旁边放着这些贡士的墨卷誊录副本,他一一看过,在几份卷子上做了记号。

    这几个人的策论写得极好,殿试时值得留意。

    门忽然被推开了。

    随山端着茶盘进来,给各位大人续了茶,走到楚慕聿身边时,俯身将一个茶盏放在他手边,嘴唇几乎没动:

    “岚风来了。”

    楚慕聿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在卷子上批注,面上不露分毫。

    过了片刻,他搁下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裹着暮春的草木气息涌进来,吹散了屋里闷了一整天的浊气。

    随山悄无声息地跟过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楚慕聿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边,指节在窗沿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又一下。

    “沈知南死了?”他的声音很轻,“确定不是沈星河动的手?”

    随山摇头:“仵作去验了,是沈知南自己心力交瘁,吐血猝死,沈星河怀里那包毒药,根本没来得及用上。”

    楚慕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随山有些不甘心:“本想着这次趁着沈星河犯傻,入狱杀人之际当场擒拿,没想到他运气好,沈知南自己激动暴毙,倒是便宜了他,沈二姑娘的计划,功亏一篑了。”

    楚慕聿收回目光,淡淡道:“无妨,沈星河那草包不足为惧,不过是多留几天性命,让枝枝再玩会儿罢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沈时序在狱中说起枝枝的身世?”

    随山精神一振,压低声音:“岚风尾随沈星河进去听到的,千真万确,沈二姑娘居然不是沈时序的亲生女儿。”

    他说着,心里嘀咕了一句:倒是个好事。

    沈时序那副德行,实在不像个好爹,换一个也好。

    不过这亲爹到底是谁,怎么会让人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