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 第430章 真的沈知南
    出了贡院,夜色如墨。

    楚慕聿的身影刚落在街角的暗处,一个人影便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大人。”

    是影八,影七的副手,一直守在外围。

    “那个假冒沈知南的人,关在禁军的地牢里。”

    楚慕聿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在指尖轻轻抛了抛。

    令牌上,“内阁首辅黄”五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方才与黄梁对峙时,他借着转身的间隙,顺手牵羊。

    影八眼睛一亮,咧嘴笑了,“大人这手,绝了。”

    楚慕聿没理他,抬脚往地牢方向走去。

    禁军地牢设在贡院西侧一里外,原是前朝一处官邸的地窖,后来改成了临时羁押之所。

    门口值守的禁军见有人来,刚要喝问,那块令牌已经递到眼前。

    “内阁首辅有令,提审科举舞弊案的案犯。”

    楚慕聿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禁军接过令牌仔细验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夜色昏暗,只看得清一道颀长的身影和一袭不起眼的深色衣裳。

    “大人稍等,属下带路。”

    地牢的门在身后沉沉合上。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的臭味,熏得人几乎窒息。

    墙上每隔数步插着一支火把,火光昏暗摇曳,照出狭窄的甬道和两侧一间间铁栅牢房。

    地上铺着发黑的干草,踩上去沙沙作响,时不时有老鼠从脚边窜过。

    越往里走,空气越污浊。

    呻吟声、哭泣声、低低的咒骂声从两侧的黑暗里传来,像从地狱深处飘出的回响。

    楚慕聿面不改色地走着。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冤枉——!我是冤枉的——!”

    一道沙哑的喊声从右侧的牢房里传出来。

    那声音……

    楚慕聿侧过头,看向那间牢房。

    昏暗的火光照进去,只能看清干草堆上蜷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那人衣衫褴褛,头发散乱,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困兽。

    “冤枉……我是冤枉的……”

    那声音还在反复地呻吟,虚弱又执拗。

    牢头见楚慕聿停下,连忙解释:“大人别理他,这就是个疯子,进来就喊冤——”

    话音刚落,牢房里那人忽然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扑向铁栅栏。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他的脸贴在铁栏上,拼命往外看,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极大,满是祈求的光芒。

    “是不是大殿下?是不是盈盈?是你们来救我了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的!”

    楚慕聿站在暗处,一动不动。

    火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脸完全隐在阴影里。

    他看着那张脸。

    清瘦,狼狈,眼窝深陷,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沈知南。

    真的沈知南,也在这里。

    他想起刚才沈知南喊的话——大殿下?盈盈?

    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他被当做扳倒自己的棋子,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心心念念的却是大皇子和那位好妹子来救他。

    真是……

    报应不爽。

    “闭嘴!”

    牢头几步冲过去,隔着铁栅栏一鞭子抽进去。

    “啪!”

    沈知南惨叫一声,捂着胳膊缩回去,却还拼命往这边看。

    “大人!大人!我是冤枉的!我没有作弊!我没有找人替考!是有人害我!一定是有人害我!”

    牢头又是一鞭子抽过去。

    “让你闭嘴!听不懂人话?”

    沈知南被打得蜷成一团,不敢再喊,可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楚慕聿站的方向,满是祈求。

    牢头收起鞭子,赔着笑转回来。

    “大人别见怪,这疯子进来就是闹个不停,黄首辅吩咐了要严加看管,可他就是不消停。”

    楚慕聿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往里走。

    走出几步,他微微侧头,目光凌厉阴沉地扫了一眼那间牢房。

    牢房里,沈知南还趴在栏杆上,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那目光里,有祈求,有绝望,还有一丝濒死的疯狂。

    楚慕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远离了那间牢房,他才开口,声音淡淡的:

    “那人是谁?”

    牢头“嗐”了一声,满脸不屑。

    “还能是谁?就是这回科举舞弊案的主谋!那个花钱找人替考的!”

    他啐了一口。

    “黄首辅抓到考场上那个假冒的之后,连夜审问,那小子扛不住招了,说是一个姓沈的公子花钱雇的他。”

    “黄首辅立刻派人去城郊一处庄子,当场把这位给堵住了,正搂着两个姑娘喝酒呢!心可真大!”

    楚慕聿听着,没有接话。

    牢头还在骂骂咧咧:

    “大人您说,这都是什么人?自己书读不全,就花钱找人替考?咱们大齐的科举,就这么被这些蛀虫祸害的!好好的朝廷命官,将来要是让这种人当上了,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楚慕聿“嗯”了一声,算是应和。

    他脚步不停,目光却沉了下来。

    沈知南那身衣服的脏乱程度……

    不像是刚抓进来的。

    还有他身上的伤,隔着牢房都能看清,那些鞭痕、血痂,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

    若是今日才被抓进来,审问、押送、关押,一套流程走下来,怎么可能有那么重的伤?

    除非……

    他早就被关在这里了。

    等着科考出事。

    等着那个假冒者被“抓到”。

    等着一切证据链完整,再把他推出来,坐实这场“舞弊案”。

    而自己,作为他的未来“妹夫”,顺理成章地被牵连进去。

    好一个局。

    楚慕聿的目光越来越沉。

    沈知南那身伤,至少是三四天前留下的。

    也就是说,科考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被关在这里了。

    有人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切。

    田伯安,沈知南,考场上的假冒者……

    这是一张网。

    而自己,就是那张网要捕的鱼。

    “大人?”

    牢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到了。”

    他停在一间牢房前,指了指里面。

    “那个假冒的,就关在这儿。”

    楚慕聿一脚踏了进去,目光扫过。

    昏暗的火光从身后透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潮湿的墙壁上。

    地上铺着一层发黑的干草,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角落里还有老鼠啃过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一张普通的脸。

    普通到扔进人群里,转个身就会忘掉。

    五官没有任何特点,眉眼鼻唇都像是随手捏出来的,不丑,但也绝说不上好看。

    可那神态,却不普通。

    那人盘腿坐在草堆上,脊背挺得很直。

    他的双手被铁链锁着,垂在身侧,可整个人却没有半点阶下囚的狼狈。

    他也在看着楚慕聿。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不是死水。

    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水面之下藏着什么,看不透,摸不着。

    楚慕聿没有说话。

    那人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牢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火把噼啪的声响和远处隐约的呻吟。

    然后,那人突然嘴角紧绷,神情警惕,“我不认识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