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阁下。”
沈枝意走进楚府主院，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沐浴的热汤已经备好了，按您的吩咐，水里添了玫瑰、茉莉、桂花三色花瓣，水温也试过三回，不凉不烫正合适。”
她顿了顿，又道：
“我还特地燃了瑞香坊新制的香料，安神解乏的，您可以试试是否喜欢。”
阿依慕倚在软榻上，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阁下？”她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往后别叫阁下了，我现在是这楚府的女主人，叫我慕夫人就好。”
沈枝意弯唇，从善如流：“好的，慕夫人。”
阿依慕等了一息，两息——
没有想象中的难堪，没有隐忍的委屈，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就这？
她有些气闷地收回目光，站起身来，朝湢室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察觉不对。
她回头，果然看见沈枝意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已经跟到了湢室门口。
阿依慕脚步一顿，眼神警惕起来。
“你跟进来做什么？”
沈枝意抬眸，神情坦荡得理所当然。
“慕夫人不是要我伺候吗？”她语气平静，“伺候沐浴，自然是要跟进去的。”
阿依慕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南疆女子沐浴，是神圣之事，外人不得入内。”她一字一顿，“你若敢踏进这道门，我便剜了你的眼睛。”
沈枝意也不恼，只微微颔首。
“那我在门外候着。”她退后一步，立在门边，“夫人有什么吩咐，只管在里头喊我便是。”
阿依慕冷哼一声，转身跨进湢室。
门在她身后“嘭”地合上。
她立在门后，眸子缓缓扫过湢室内的一切。
热气氤氲，浴桶中花瓣浮沉。
四周的陈设简单，没有什么可藏人的地方。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门边小几上那尊精巧的香炉上。
青烟袅袅，幽香隐隐。
阿依慕盯着那烟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
“雕虫小技。”
她收回目光，再不迟疑。
抬手，解开衣襟。
外衫滑落，堆在脚边。
中衣褪去，露出光洁的肩头。
最后一件小衣也落了地。
水雾缭绕间，那具身躯渐渐显露出来——
峰峦叠起，曲线惊人。
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被热气一蒸，泛出淡淡的粉色。
水珠沿着锁骨滚落，滑过那惊心动魄的起伏，没入更深处的阴影里。
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简直就是一具二八少女的身体。
阿依慕抬起腿，迈进浴桶。
热水漫过腰肢，漫过那惊人的曲线，花瓣浮上来，轻轻贴着那片凝脂般的肌肤。
她阖上眼，靠在桶壁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
门外。
沈枝意和云锦正扒着门缝，拼命往里看。
湢室的门是老榆木的，倒也严实，偏偏门轴那一侧不知何时裂了一道细缝。
不宽，却足够塞进一双眼睛。
两人轮番上阵，眼睛贴在那道缝上，一动不动。
水雾氤氲，模糊了视线，可那具身体还是隐隐约约透了出来。
先是肩——圆润光滑。
再是腰——纤细柔韧。
然后，是那道正对着门的方向的轮廓。
峰峦叠起。
云锦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来，被沈枝意一把捂住嘴。
两人定定看着那道身影迈进浴桶，直到水雾彻底遮住视线，才缓缓直起身来。
云锦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她才小声嘀咕：“二姑娘，这夫人的身材……也太好了吧？”
她比比划划，“那那那、那样……还有那那那、那样……奴婢活了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沈枝意，声音更小了。
“比你的还好……”
说完，猛地意识到不妥，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在奴婢心里，二姑娘你是最好的！你那是……那是……那是另一种好！”
她越描越黑，最后索性闭上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枝意。
沈枝意没理她。
云锦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又问：“二姑娘，你到底要做什么呀？”
她压低声音，满脸不解。
“小阁老都把女人带回府了，你还巴巴地也赖在这儿……你不会真的想做妾吧？”
她越想越不对劲，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恍然大悟。
“还是说，你是想看看敌人的长处和短处，再想办法对付敌人？”
“嘘！”
沈枝意一把捂住云锦的嘴，压低声音。
“别吵，继续盯着。”
云锦眨眨眼，不敢再说话，乖乖把眼睛凑回门缝。
沈枝意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我要看她后腰。”
云锦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
后腰？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忽然恍然大悟——
阿依慕莫非身份有异？
二姑娘这是要确认她是不是敌国奸细？
她就说小阁老不是那种色欲熏心之人。
想必是要就近观察阿依慕，所以才将人迎进府的！
云锦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顿时使命感爆棚，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看个一清二楚。
可她往门缝里瞅了一眼，又愁眉苦脸起来。
水汽太大了。
雾蒙蒙一片，只能隐约看见阿依慕靠在浴桶里的轮廓。
而且人家是正面对着门的，后腰？后腰在哪？
她又往门缝左右扒拉了几下。
“二姑娘，”她压低声音，“没有别的缝了，就这一条……她又不转身，怎么看后腰啊？”
沈枝意弯了弯唇，神色淡定。
“急什么？我有后招。”
云锦眼睛一亮。
沈枝意朝那尊香炉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香料，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云锦愣了愣，随即咧开嘴，无声地笑起来。
“二姑娘你太坏了！”
她凑到门缝边，眼睛亮晶晶的。
“等她睡着了，咱们大摇大摆进去看？”
沈枝意没说话，只是唇角弯了弯。
两人便扒着门缝，轮番往里张望。
水雾依旧氤氲，阿依慕依旧靠在浴桶里，一动不动。
一盏茶。
两盏茶。
三盏茶。
……
云锦的眼皮开始打架。
她使劲眨了眨眼，又往门缝里凑了凑。
阿依慕好像动了动？
还是没动？
看不清……
算了，反正二姑娘盯着呢，她眯一会儿应该没事……
脑袋一点一点，终于靠在门框上，沉沉睡去。
沈枝意也困。
不知为何，今儿这般犯困。
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就眯一会儿。
就一会儿。
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头一歪，也睡着了。
＊＊＊
“哐当！”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背靠门板睡着的两人，猝不及防往后一仰——
“哎哟！”
“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