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满脸愁苦的倒酒...更没有忘记,先给沐垣倒一杯。
待到沐垣接过,赵羽才大口喝了一口闷酒。
叹气:“殿下啊,我这个武安侯,在戒备森严的大军中被刺杀...虽未曾当真濒死,却也的确被那刺客出其不意给伤到了,我若不称昏迷,我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回到帝都。”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沐垣忍不住呢喃。
心底只感觉暖暖的...果然,他和武安侯的交情,依旧。
他就知道,武安侯从始至终就是他的人...不过,还是得试试武安侯真正的想法。
昔年冒险接近,这一步棋走的真是绝妙。
而赵羽,想说什么,抿了抿嘴唇,最终只轻叹一声,喝着闷酒。
沐垣见状,自说自话:“我听说,你遇刺和张岩秦阳有关,奇怪,他们可都是京营总兵啊,地位超然,怎么...”
还没说完,沐垣似乎想到什么,面容骇然,瞪大了眼睛。
赵羽适时露出些许苦涩。
而后苦笑:“不提这些了,殿下此来,不知有何旨意?”
沐垣摇头:“没有旨意,我是秘密出京来寻武安侯的,只是如今大军所在,我若不借口有旨意,恐怕会引人误会,也难以进入大营。”
“没有旨意?那殿下何必秘密前来?”赵羽变得不解。
沐垣闭眼,颤声:“父皇要立下六皇兄为东宫。”
这一次倒也不算伪装,他恨极了老六。
赵羽面容也一凝。
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再给沐垣倒了一杯酒,而后拿起酒杯,继续喝闷酒。
沐垣轻语:“武安侯,你和本殿相识于微末,此时此刻,何必喝闷酒?”
“殿下,不喝闷酒,我能如何?我这个武安侯,呵...”
顿了顿,赵羽看着沐垣,无力:“若非我发现不对夺了秦阳和张岩的兵权,若非我称昏迷...我能活着回到帝都吗?我都不知道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要不是我有几个亲信,要不是那几个亲信能暗中为我寻来吃食...我甚至都不敢吃东西,不然不小心就被毒死了。”
言罢,赵羽闭眼,隐约有些许泪痕滴落。
沐垣起身,直勾勾看着赵羽:“事到如今,父皇也想着册封六皇兄...我也没什么不敢提的更没什么不敢做的!你被刺杀,显然和父皇有关!兵谏!本殿若登基,还武安侯你清白!”
赵羽变色,话音生硬:“殿下,你醉了!酒后之言我就不告诉旁人了,请殿下慎言。”
沐垣变色,呵斥:“你装什么糊涂?若不是父皇,张岩和秦阳,哪来的胆子放白莲教刺客进入大军刺杀?”
赵羽抬头,低喝:“殿下,你喝醉了!”
沐垣靠近赵羽,抓着赵羽的手,一字一顿:“如今,神机营和昭武营都在你手里,帮我,功成,许封王之爵!”
赵羽呼吸变得粗重。
半个呼吸后,赵羽低吼:“殿下,你喝醉了!”
“我没醉!”
“你醉了!”
“我没醉!”
两人不断低吼。
好一会儿后。
赵羽气急,最终冷哼:“殿下,我已经昏迷不醒,殿下你,自便。”
转身躺在了软榻上。
沐垣动作一顿,默默在原地饮酒。
直到半夜三更。
沐垣有些疲倦和困了,扭头看一眼...武安侯不知何时换了个更加舒服的躺姿。
沐垣淡声:“昏迷的人还能改变睡姿,本殿倒也是涨见识了。”
赵羽依旧躺得很安静。
沐垣微微吐气,轻语:“武安侯,我有父皇的密旨,给你的。”
赵羽不动。
“没骗你,你自己看吧。”
赵羽感觉到,胸口多了个东西。
狐疑的睁眼,胸口有明黄布帛。
沐垣深深看一眼赵羽,背对赵羽,喝酒。
脑海也闪过了孙昭最后的话语。
回忆:
【殿下,若武安侯不提兵谏,那殿下就自己提,这一步至关重要,殿下你要倾尽一切逼迫和利诱,尝试令武安侯答应兵谏】
【但是殿下要记住,陛下对武安侯有知遇之恩,武安侯若依旧为臣,那么,他不会也不能兵谏!他只要答应,必有野心!】
【若是武安侯始终不应,面对各种诱惑依旧不应,则证明,武安侯并未因为掌握兵马而生出异心】
“孙先生之言倒也有理,可...武安侯不愿兵谏,他如何能帮本殿?”
【兵谏】
“孙先生这话倒是让本殿糊涂了,为何最终又绕到了兵谏?”
【殿下,武安侯被刺,和天有关,陛下容不得武安侯,武安侯心中,异常憋屈】
【但是,陛下对武安侯有知遇之恩,武安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心底憋屈】
【武安侯不是不能兵谏,而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看上去不得不兵谏的理由】
“哦?”
【殿下,我不懂兵,如何行事,我也不知,然武安侯一旦值得信任,只要殿下给出一个武安侯无法拒绝的理由,以武安侯统兵之能,必然会以不是兵谏的兵谏,助殿下御极四海!】
【还有,殿下切记,当武安侯出谋,殿下一定要问武安侯要何等封赏,而这一步,是再一次确认武安侯心中对陛下的态度,以及武安侯是否依旧初心不改最重要的一步】
回忆隐去。
沐垣嘴角上扬,静静看着赵羽。
那一卷圣旨,就是理由!
软榻
赵羽也在看圣旨...
哪怕不打开,只是拿着圣旨,赵羽就敏锐的发现...材质不同!
这绝对不是圣旨所属的布帛...这更像是临场伪造!
十成十的矫诏!
打开。
【沐圸无道,以禁卫军封锁前后宫廷...册封沐垣为太子...武安侯见旨,务必救驾并辅助七皇子沐垣御极...】
看完后,赵羽合上布帛。
沐垣见状,静静看着赵羽。
赵羽嘴唇动了动,以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沐垣。
许久。
沐垣有些无法忍受寂静,轻语:“武安侯可愿接旨?”
“殿下,我很想知道,陛下可还在?”赵羽询问。
沐垣不解:“哦?”
赵羽话音复杂:“殿下若御极,殿下以为,那时,六皇子是否已弑君?”
沐垣呼吸一促。
他很想点头...他父皇不死,他江山坐得不安宁。
但是以赵羽的姿态...先得到帮助,然后,在送父皇一程的路上,他不用武安侯的人,他用他自己的人就是!
沐垣笃定道:“六皇兄虽然大逆不道,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胆大到弑君。”
心中默念,不能怪他...虽然虞帝什么都没说,但是以虞帝的安排,明显就是想让沐圸继位!
赵羽身体微颤,闭眼。
半晌,躬身;“臣,拜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