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孙昭的话语，沐垣没有回答。
孙昭叹气：“殿下既然想清楚了，又迟疑什么呢？”
沐垣闭眼：“我相信武安侯，我不愿意拿出这密旨，可我又很担心。”
在这最后关头，他无法确定，武安侯是否一如既往的和他交好，一如既往的愿意支持他，而且还有其他一种担心，他说不出是在担心什么。
孙昭开口：“殿下，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试探武安侯是否初心不改，连环试探，足以确定武安侯真正的心意。”
“道来。”沐垣双眼闪过精光。
只要他不拿出密旨...凭借武安侯掌控的兵力，他和武安侯一起回去，只要稍微拖一拖，他就是皇帝！
既然父皇想让老六继位...大不了就兵谏！
孙昭自得：“第一步，很简单，看看武安侯，到底是昏迷还是清醒。”
沐垣眼眸一挑。
孙昭解释：“如果武安侯的人以武安侯昏迷为名，不让殿下见武安侯，则证明武安侯本能在抗拒殿下，那殿下不必犹豫，取出密旨就是。”
“他醒了就能信任？”沐垣皱眉。
这是不是太粗糙了？
孙昭摇头：“当然不是，他愿意醒，只是代表他对殿下有所偏向，却不代表他愿意以兵谏助殿下登基。”
沐垣皱眉：“万一武安侯的确昏迷不醒呢？”
武安侯那般轻易就收缴了秦阳张岩的兵权，毫无疑问，武安侯被刺杀是真的...被刺杀是真，就代表，武安侯昏迷不醒，也可能是真。
孙昭笃定：“殿下，你是七皇子，若是武安侯当真昏迷不醒，那殿下若执意要见武安侯，武安侯的人必然不会执意阻拦。”
“若是武安侯当真是昏迷的状态，到时候再重新筹谋。”
沐垣点头。
孙昭心底一松，话锋一转：“此时假设武安侯昏迷是伪装...若是武安侯没有以昏迷拒绝见了殿下，那，殿下就试探武安侯。”
“告诉武安侯，陛下已经决定立六皇子为东宫太子，看看武安侯怎么说。”
言语落，孙昭下意识眯眼。
沐垣不语，只是探询。
孙昭面容不好看：“如果武安侯反对，且表示愿意兵谏助殿下登基...那殿下则虚与委蛇，并请武安侯召集北伐将士，随后取出密旨，先将神机营的兵权从武安侯手中夺走。”
“为何！”沐垣眉头紧皱。
愿意兵谏却夺权？
孙昭有些心累，却还是掰开了解释：“殿下，如今的局势比较复杂。”
“武安侯遇刺，毫无疑问和天有关，而陛下对武安侯有着知遇之恩！对于此时的武安侯而言，他的心里会异常的矛盾。”
“他想愤怒，但，陛下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他被刺杀是事实！以武安侯的地位身份，早就脱离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处境！”
言罢，孙昭笃定：“如果武安侯依旧忠诚，他会很难受，但他哪怕想要拥立殿下，他也说不出犹如谋逆陛下的兵谏！”
“他若提兵谏...不管他是否知道陛下已油尽灯枯！他都不可能提兵谏！他敢提兵谏，就必然是他赵羽有了不属于他的野心！他是拿殿下你作筏！”
沐垣沉思片刻，点头。
此时他也明白了，之前他一直的担心，不但是担心武安侯失去初心，更是在担心，武安侯是否会生出异心！
孙昭见状，精神一振，又本能压低声音继续言语。
孙昭知道，论打仗，十个他绑一块也比不过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武安侯，但是论算计....
可论谋划算计，孙昭可以很自信的说，在占据情报优势的情况下，定下连环手段去确定赵羽到底怎么想的，易如反掌！
.....
翌日
2月13
黄昏
北伐大军扎营休息
沐垣领着护卫靠近。
门口士卒冷喝：“大军所在，闲人不得靠近，止步！”
心中也意外，这些人哪来的？散出去的斥候没有将人喝退吗？
沐垣上前，没有摆皇子的高高在上。
却也透着威严：“通知如今军中能做主之人，本殿乃七皇子，携陛下旨意而来。”
守卫目光一愣，急忙朝着不远处的士卒示意。
立即就有人深入。
不消太久。
有神机营和昭武营高层走到营门。
有几个认得沐垣的神机营高层瞧见沐垣，恭声：“果真七殿下当面，见过七殿下。”
吴水根等人也行礼：“见过七皇子。”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也见过沐垣...吴水根等人的官职并不低，自是有参加朝会的经历。
沐垣微微颔首，又不解：“怎不见武安侯？”
诸人面面相觑。
很快的，王小九上前：“七殿下有所不知，侯爷之前被人刺杀，如今，昏迷不醒。”
“什么？”
伴着震惊，沐垣吩咐：“武安侯伤势如何？速速引路。”
牛大胆憨声憨气：“还请殿下随我来。”
直接引路。
沐垣露出一抹异色...没有任何推脱就引路？
却也没说什么，领着护卫进入大营。
穿行一阵，到了大帐
大帐里，赵羽躺在软榻上，面容虽红润，却一动不动，似乎的确是昏迷了。
王小九又迟疑：“殿下，侯爷昏迷不醒，大夫叮嘱忌讳吵闹，唯有尽可能安静，才能让侯爷快些醒来...”
沐垣叹气：“倒是本殿冒昧了，既然武安侯昏迷，给本殿另外安排住所吧。”
王小九解释：“殿下误会了，末将之意是，殿下探望侯爷，是侯爷之福，只是殿下此时身边护卫众多，又加上我等，未免过于嘈杂...”
说完，王小九默默后退。
其余将领也后退。
沐垣眼眸一挑，微微摆手。
孙昭当即也领着护卫后退。
沐垣深呼吸一口气，进入大帐。
而后....
前一刻似乎昏迷的赵羽，起身行礼：“适才无礼，还请殿下见谅。”
“武安侯你...你不是昏迷不醒吗？”沐垣错愕。
赵羽一愣，而后无奈：“若是其他人，我定然一直昏厥，可既是殿下你...既是殿下当面，我如何能伪装昏厥？”
越说，越是无奈。
“这是何意啊？”沐垣茫然。
赵羽嘴唇动了动，无言。
最终满脸愁苦的，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