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土。

    地面被烧得漆黑如墨,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地面。

    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有的焦黑如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尸味。

    那味道浓烈刺鼻,直钻心肺,仿佛连空气都被这惨烈的气息凝固了。

    处处都透露着死亡的恐怖与绝望。

    岂是惨烈二字能够形容。

    他们同伴用命,换来了敌人的溃逃。

    这场仗,在世人眼中,一丝丝胜算都没有的战斗。

    他们“赢”了。

    却赢得如此惨烈,如此悲壮。

    而且,还是暂时的赢。

    那些势力吓得溃败,但不代表没有其他势力会接着来。

    他们的悬赏还在,人还在。

    等着捡漏的人还在。

    北欧又不止千山修会,血狼组织等等十多个组织。

    但事已至此,苏御他们也没有好怕的。

    苏御看着剩下的人。

    兜兜转转,活下来的人中,居然还有他们三个“始作俑者”

    而帮忙的,被连累的,除了“司空”和冰火姐妹三人,其他全都死了。

    苏御无比愧疚,情绪爆发。

    根本顾不上重伤,掩面痛哭。

    沈无萧搂着严凛儿和沈星燃,目光看着苏御他们。

    并未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们想要埋葬一下雷震他们。

    可惜,尸骨无存。

    哪怕连衣冠冢都没办法。

    坐了好一会儿。

    苏御咬牙撑着起身,到了岩壁之下,抬手一砸,砸了一块巨石。

    只见他猛地发力,把巨石抬起。

    “哐当——”

    碎石落地,激起一阵烟尘。

    如此,形成一个巨大的石碑样貌。

    苏御骨折的左手按住滚烫的石面,右手紧握短刺。

    对着粗糙的石面,一笔一划地刻了下去。

    “嗤啦——”

    短刺划过焦黑的石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石屑纷飞,在他指间留下道道血痕。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字都刻得异常用力。

    闫叔!

    他也不知道名字,就是闫叔。

    刻下去时,能够想起闫叔那沉默寡言,却十分可靠的形象。

    虽然相识不久,但真的感觉已经非常熟悉。

    闫叔,走得太急,却把最沉的忠心留在了这儿。

    护主之心,天地可鉴。

    雷震!

    想起雷震浑身浴血,砸爆敌人头颅时的疯狂,想起雷震最后站在雷海中,那如同魔神般的背影。

    他一直以义字当头。

    被卷入风雨之中,从未负过一个“义”字。

    如今碑前寂寂,才知真英雄从不多言。

    秦刹!

    刻到这里,苏御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短刺在石面上划出凌乱的痕迹,他却像是没看见。

    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那两个字。

    仿佛要将那个爱哭鼻子、爱尿裤子,最后却拉响炸弹的“怂包”,永远刻在这石头上。

    那个总躲在人后,狐假虎威,真到生死一刻,却没退过半步。

    胆小并非懦夫。

    怂了大半辈子,畏畏缩缩,偏偏最后选了最险的路。

    拼死一搏的模样消散不了。

    到这里,苏御停住。

    妈的,雷震的五个手下,没有名字啊!

    他们一路上默默奉献,说不了几句话。

    但却是让他们安稳休息的。

    连名字都不配有吗?

    苏御低下头,思索着。

    而后猛地抬头,手上力道加重。

    刻上:“仁、智、礼、义、信”五个字。

    以仁为念、以智为刃、以礼待人、以义为骨、以信立身。

    刻好之后,苏御缓缓起身。

    有些虚脱似的看向天际。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血污和焦灰。

    打在苏御的脸上。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石像,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