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又冷又硬,像在审讯犯人。
王老婆子被这冷冽的眼神扫得腿软,差点把"首长好"喊出口。
王磊磊穿着军大衣跑来,朝着王老婆子喊道:
"奶奶!"
他先冲王婆婆敬了个标准军礼,又转向钱朵朵"啪"地立正:
"嫂子好!首长特意亲自来接您!"
最后这句,明显是说给某些人听的。
因为不远处,火车上那对母女正的缩在柱子后。
田小月的红棉袄破了大口子,田燕嘴角还流着血。
"王团长!"田燕尖叫着扑过来,脏手指向钱朵朵,"这狐狸精在火车上打人!您看把我打的!"
她张开嘴,露出少了一颗门牙的满嘴黑黄牙。
周围的人们被熏的后退几步,人群爆发出哄笑。
王团长的黑着脸训斥:"田同志,请注意影响!"
"真是她先动手!"
田小月哭喊着去抓王团长的袖子,
"她献媚你奶奶!想嫁给你!给那老不死的吃毒药!"
王老婆子本来正偷偷打量任卫国肩章上的星,听到这话立马戏精附体,"哎哟"一声往孙子身上倒:
"磊娃子!俺心口疼...被这母女俩欺负的..."
任卫国冷脸扫过,田燕母女。
"田燕同志。"
任卫国冷声道:
"你冒充军属、诽谤革命家属。"
任卫国精明的眸子闪过精光,勾起唇角,
"需要我联系你们街道办,核对介绍信真伪吗?"
这句话,打得田燕踉跄后退。
她确实伪造了介绍信,本想生米煮成熟饭再...
"带走。"
任卫国摆手,两个卫兵立马架住母女俩。
田小月拼死挣扎:"王团长!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我像你初恋..."
王团长看着黑脸田小月,吓得差点跳起来:"放屁!我根本就没有初恋!"
哄笑声中,任卫国揽着钱朵朵转身。
任卫国想走感觉有点阻力,忽然回头看向王老婆子的手。
王老婆子感觉一股寒意从首长那射来,正死死盯着她攥着钱朵朵的小嫩手。
王老婆子赶紧松开:
"俺、俺给钱同志暖手来着..."
王老婆子舌头打结的解释。
她看看穿军装的任卫国,肩章上的星徽闪得她眼晕。
又看看旁边同样军装威严的孙子,最后目光落回笑吟吟的钱朵朵身上:
"大妹子...这是?"
钱朵朵绿茶眼娇笑,清脆的道:
"大姐!这是我爱人任卫国!"
"啪嗒!"
王老婆子手里的包袱应声落地,几个杂面饼子滚出来。
老太太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嗡嗡作响:
“俺的亲娘哎!俺还让人家吃杂面饼!还劝这么俊的首长夫人离婚改嫁!俺这张老嘴哟...”
王团长赶紧弯腰捡饼子,他偷瞄了眼首长。
任卫国正弯腰拾起包袱,轻轻拍掉上面的尘土。
任卫国把包袱递给王团长,对着王老婆子,用跟钱朵朵一样的称呼:
"大姐,上车吧。"
王老婆子僵硬的点头,跟着首长后面慢慢走。
心里翻腾:“俺被首长和首长夫人叫大姐了?”
吉普车发动时,王团长看着没有回魂的奶奶笑了下。
他从后视镜里偷瞄,首长正拿着雪白的手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给嫂子擦手。
自家平时在村里说一不二的奶奶,此刻缩在副驾驶座上,不敢说话了。
"奶奶,"王团长试图缓解气氛,"首长是来接嫂子的..."
"嗯!"王老婆子猛地点头,像被点名的小学生。
"我知道了..."
任卫国黑沉着脸,低声道:
"听说您昨天,给钱同志介绍对象来着?"
王老婆子尴尬的笑了笑,死不承认:
"俺没有!"
又急着解释,
"俺那是...那是瞎唠嗑!俺要是知道钱同志是首长夫人,借俺八个胆也不敢啊!"
钱朵朵绿茶小脸,"噗嗤"笑出声来。
她扯扯任卫国的袖口,柔声道:
"你别吓着大姐,大姐也是好心。"
任卫国收起手绢,眼底闪过笑意:
"王大姐热心肠是好事。"
"就是下次...不能见人就介绍对象。"
王老婆子猛点头,一点不像七十多的人。
直到一行人回到橸都家属院,王老婆子还在偷偷掐自己大腿,
“俺的亲娘哎,俺居然撺掇首长夫人改嫁!”
任家的小楼整洁明亮,王老婆子踩着光滑的地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偷瞄一眼钱朵朵,
“这大妹子换上了淡青色薄棉袄,头发扎起来,像朵娇嫩的花朵,
哪还有半点吃杂面饼时的接地气样儿?
"大姐坐,"
钱朵朵笑吟吟地端来果盘,
"尝尝这苹果,虽然小味道还是不错的。"
王老婆子挑了个最小的苹果,在自己补丁棉袄上使劲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