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副本的入口,像一张镶嵌在腐毒沼泽最污秽之地的、通往深渊的巨口。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瘴气如同实质的粘稠帷幕,从扭曲的巨树根须深处不断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硫磺与腐尸混合的恶臭,仅仅是靠近,皮肤就传来被无数细针扎刺的灼痛感。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毒砂。
格瑞站在距离入口百米外一片相对干燥的浮岛边缘,烈斩插在身旁的泥地里,刀身嗡鸣,抵抗着无形瘴气的侵蚀。他紫罗兰色的眼瞳深处,冰层覆盖之下,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地图信息到此为止,前方是纯粹的未知。那翻涌的瘴气中,隐约传来的、如同巨兽低沉喘息般的能量脉动,带着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恶意。
这不是普通的副本。这是吞噬一切的漩涡。仅凭他和金小队,强闯无异于自杀。
“格瑞!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他努力维持着环绕周身的矢量箭头,金光在浓重的瘴气中显得格外黯淡,“里面的气息……好可怕!”
凯莉抱着星月刃,漂亮的脸蛋绷得紧紧的,罕见的没有出言嘲讽金,只是死死盯着那翻涌的墨绿入口:“哼,怕什么!来都来了!不过……硬闯好像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她的目光扫过格瑞冰冷的侧脸,意有所指。
紫堂幻的幻兽不安地低鸣着,紧贴在主人身边。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浮岛另一侧的枯树旁。
祁奥阳。她依旧穿着那身哑光的黑色作战服,高马尾束得一丝不苟,发间那朵莹白的光玫瑰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净化光晕,在她周身撑开一小片相对洁净的区域。她的目光平静地投向那翻涌的“暗流”入口,墨色的眼瞳如同深潭,映不出丝毫恐惧。
格瑞的视线在她出现的瞬间便已锁定。无需言语,一种近乎残酷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无声建立——要进入“暗流”,他们需要彼此的力量。她的圣光织愈,是穿越这片致命瘴气的唯一钥匙;而他的烈斩,是劈开前路未知阻碍的最强之矛。
祁奥阳的目光从入口收回,极其短暂地掠过格瑞,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格瑞拔出烈斩,冰冷的刀锋指向入口:“跟上。”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鼓舞士气的话语。冰冷的话语如同出鞘的利刃,斩断了所有犹豫。
祁奥阳迈步,走向入口。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足尖都有一圈极其细微的白色光纹扩散开来,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短暂地驱散开一小片粘稠的瘴气。她左手腕上的白玉铃铛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净化之力全力运转。
格瑞紧随其后,烈斩刀锋低垂,锐利的紫瞳如同探照灯,穿透翻涌的瘴气,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袭击。金小队三人咬紧牙关,紧紧跟在格瑞身后,踏入祁奥阳净化之力勉强撑开的狭窄通道。
一踏入入口,仿佛瞬间坠入了粘稠的墨绿色地狱。视野被彻底剥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绿。瘴气如同亿万只冰冷的蠕虫,疯狂地试图钻透体表的元力屏障,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祁奥阳周身散发的净化白光成了这片绝望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顽强地撑开一个直径不足三米的脆弱光球。
光球内,空气勉强可以呼吸,带着净化后残留的、淡淡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气息。光球外,是无尽的、翻涌着恶意的墨绿,无数扭曲的、仿佛由瘴气凝结而成的鬼魅般的手爪无声地抓挠着光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泥泞,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腐烂巨兽的肠壁上。
“小心左侧!”格瑞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一道快如闪电的、完全由粘稠瘴气构成的惨绿色“箭矢”,无声无息地从左侧翻涌的绿幕中激射而出,直指光球核心的祁奥阳后心!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祁奥阳甚至没有回头!
她前行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只是垂在身侧的左手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衣襟尘埃般向后轻轻一拂!
“叮铃……”
白玉铃铛发出一声清脆悠扬的颤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莹白光线瞬间从铃铛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迎上那道惨绿瘴箭!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瘴气构成的箭矢在接触到莹白光线的瞬间,发出剧烈的腐蚀声,腾起大股惨绿的浓烟,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彻底溃散消融!而那缕莹白光线也完成了使命,悄然缩回铃铛之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祁奥阳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半分,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金小队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格瑞的紫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锐芒。她的反应……近乎预知!对危险的感知和对元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