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片场灯火通明,却驱不散深秋的寒意。

    今晚是一场重头戏,沈烬在雨夜中执行任务,监视着敌人的一个重要据点。

    雨水打在谢云清单薄的戏服上,寒气顺着衣料渗进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他饰演的沈烬,需要长时间蛰伏在街角一处废弃的报刊亭后,眼神锐利,身形却因寒冷而微微紧绷。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额头滚烫,四肢却冷得像是浸在冰水里。

    谢云清咬着牙,将所有不适都化为沈烬在恶劣环境下隐忍的细节。

    每一次镜头扫过,他都强迫自己保持着角色的状态,眼神里的警惕与疲惫交织,恰到好处。

    “卡!非常好!”赵国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云清,这条过了!休息一下,准备下一条!”

    谢云清几乎是踉跄着走到休息区,林叶赶紧拿了一件军大衣将他裹住。

    他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吓人,嘴唇也失了血色。

    “清哥,你这样不行啊!”林叶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烧得太厉害了,要不跟赵导说说,今晚的戏……”

    “没事。”谢云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摆了摆手,连说话都觉得费力,“进度要紧。”

    季飞在一旁看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最看不惯这种死撑硬扛的,但此刻看着谢云清那副模样,心里却堵得慌。

    他默不作声地从自己的包里翻出几个暖宝宝,又拎起一个保温杯,大步走到谢云清面前,一股脑塞进他怀里。

    “喏,拿着。”季飞的语气还是有些硬邦邦,“我用不上这些,看你跟水鬼捞上来似的。”

    谢云清怀里一暖,是暖宝宝的热度,还有保温杯里散发出的淡淡姜茶味。

    他抬头,对上季飞有些别扭却带着关切的脸。

    “谢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

    “哼。”季飞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短暂的休息后,拍摄继续。

    雨又开始下了,比之前更大了些。

    谢云清再次投入到冰冷的雨水中,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几场戏下来,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终于,当晚的戏份全部结束。

    剧组场务开始收拾东西,副导演拿着明天的通告单走了过来,大声宣布:“各位老师辛苦了!明天咱们要拍沈烬跳河的戏,地点在城郊的清水河,大家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跳河!

    林叶和季飞听到这话,脸色同时一变,不约而同地看向裹着军大衣,连站着都有些晃悠的谢云清,眼里满是忧虑。

    谢云清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吧,我没事,一场戏而已,我扛得住。”

    林叶眼圈都红了:“清哥,你还在发烧呢!明天怎么能下水啊!”

    “就是啊清哥,”季飞这次的语气里,傲娇少了许多,多了几分担忧,“要不跟赵导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拍摄顺序?或者用替身?”

    谢云清摇了摇头:“现在是抢拍期,不能因为我耽误进度。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深秋的河边,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

    剧组人员都裹紧了衣服,呵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那条所谓的“清水河”,河水泛着幽幽的青黑色,光看着就让人从脚底板冒寒气。

    赵国峰搓着手,走到谢云清身边,他看着谢云清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眉头就没松开过:“云清,这场戏河水太凉了,你这身体……要不还是让替身上吧?别逞强。”

    谢云清正由林叶帮着整理戏服,闻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赵导,这场戏对沈烬来说,是一个转折点,我想自己完成。”

    赵国峰看着他,心里也有些打鼓,但见他态度坚决,又想到他以往的敬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自己千万注意安全!救生员和医疗组都准备好了,一有不对劲,马上上来!”

    “放心吧,赵导。”

    简单的准备后,谢云清脱掉了军大衣,只穿着那身单薄的戏服。

    冷风一吹,他轻抖了一下。

    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岸边的寂静。

    “第九十一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指令一下,谢云清没有丝毫停顿,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冰冷的河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他的整个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寒冷。

    高烧带来的那种混沌和眩晕感,在接触到河水的刹那,非但没有清醒,反而像是被激化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强迫自己忽略身体发出的抗议,按照预定的路线,奋力地在水中划动着手臂,摆动着双腿。

    冰冷的河水裹挟着他,每一下动作都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

    他呛了好几口冰冷的河水,带着腥味,呛得他肺部火辣辣地疼,几乎要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