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长安城，弥漫着血腥与恐慌。
西市方向传来的惨叫此起彼伏，唐羽站在皇城角楼上，望着远处升起的黑烟，手指将《大唐日报》的样本攥得发皱。
活字印刷的墨香混着晨露的湿气，在指尖留下淡淡的痕迹。
"陛下，已经按您的吩咐改了版面。"
萧玉淑匆匆走来，手中捧着新印的样刊。头版赫然写着《卢氏勾结妖人炼制尸毒，朝廷已获解药配方》。
唐羽快速扫过内容，微微颔首：
"再加一条——凡举报卢氏余党者，赏银百两；提供解药原料者，免三年赋税。"
楚凝玉的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望着西市的方向，眉心朱雀纹隐隐发烫："尸变蔓延的速度比预想更快，朱雀真火感应到至少三百具行尸在城中活动。"
"三百？"
徐世泽脸色骤变，"长安驻军虽有五万，但分散各处，一时难以集结..."
"不必调军。"
唐羽冷笑，"传朕口谕，命金吾卫封锁西市所有出口，在坊墙上浇火油。"
萧玉淑倒吸一口凉气："可里面还有未感染的百姓..."
"所以需要这个。"
唐羽抖开报纸，"半个时辰内，朕要看到五千份张贴全城。活字坊工匠分三批轮换，人歇机器不歇！"
急促的脚步声远去后，楚凝玉忽然按住唐羽的手腕："你明知根本没有解药。"
"但百姓需要希望。"
唐羽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等恐慌平息，我们就有时间找出真正的解药——白虎核心。"
卯时三刻，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长安各坊突然响起急促的铜锣声。
"朝廷告示！卢氏尸毒有解！"
"快看报纸！朱雀大街药铺免费发放防护药包！"
抱着孩子的妇人、惊魂未定的商贾、手持棍棒的青壮，全都涌向张贴告示的墙壁。
识字的老秀才被人群推到最前，颤抖着念出报纸内容：
"...太医署以雄黄、艾叶、朱砂制成辟邪香囊，可防尸毒侵体..."
有人突然高喊："是真的！我邻居今早去领了香囊，行尸见他就躲！"
实际上那不过是普通驱虫药包，但在这绝望的时刻，人们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疯狂涌向朱雀大街。
唐羽站在暗处观察，见秩序渐稳，立即下令："执行火攻。"
西市八方坊门同时落下，浸透火油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入。
烈焰腾空的刹那，隐约传来非人的嘶吼。楚凝玉突然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丝："有人在操控尸群...是白虎祭司！"
唐羽瞳孔骤缩。当年北境之战，白虎麾下四大祭司明明已被全歼...
"报！"
禁军统领满脸是血地冲来，"东市出现新尸群，为首的...是卢氏家主卢承庆！"
"不可能！"
徐世泽失声，"老夫亲眼见他被斩首..."
唐羽却已想通关键：
"白虎之力能让死者复生——传令活字坊加印特刊，公布卢承庆炼尸证据！调弩车封锁东市！"
活字印刷此刻展现出惊人效率。
不到一个时辰，新印的号外已铺满全城，上面详细"揭露"卢承庆生前如何用活人试验尸毒，甚至附上所谓"亲笔密信"。百姓的恐惧顿时化作愤怒，自发组织民壮协助官兵搜捕卢氏余党。
午时，东市。
唐羽亲率三百玄甲军突入尸群。
这些复生者关节僵硬却力大无穷，普通刀剑难伤分毫。直到楚凝玉祭出朱雀真火，才将卢承庆所化的巨型尸傀烧成焦炭。
"陛下小心！"
萧玉淑突然推开唐羽。一支淬毒弩箭擦着她发髻掠过，钉入身后立柱。
唐羽暴怒，连发三箭将暗处的刺客射落屋顶——那赫然是个眼冒蓝光的报童！
"连孩童都被控制了..."
萧玉淑颤抖着为男孩把脉，"经脉中有冰寒毒素，与当年宁婉儿的症状相似..."
唐羽猛地想起什么，翻出今早的报纸细看。
在不起眼的边角处，印着一首古怪的童谣："白虎睁眼，尸遍长安，唯有西域雪莲可解..."
"这是今早临时加的？"
他厉声质问。
活字坊主事吓得跪地磕头：
"不...不是我们排的版！这批字模里混进了陌生铅字！"
楚凝玉指尖燃起真火灼烧报纸，果然有几行字浮现幽蓝光芒："有人在借我们的报纸传递密信！"
"好一招将计就计。"
唐羽怒极反笑，"传旨，活字印刷术即日起列为朝廷机密，所有字模重新铸刻。另派使团前往西域..."他顿了顿，"不，朕亲自去。"
萧玉淑急道：
"太危险了！这明显是调虎离山！"
"正因为如此才非去不可。"
唐羽撕下染血的袖口包扎她受伤的手臂，"对方既然指明雪莲，说明白虎核心很可能就在西域。
至于长安..."他看向正在焚烧尸群的烈焰，"有活字印刷掌控舆论，乱不了。"
三日后，当《大唐日报》头版刊登《陛下亲征西域寻解药》的消息时，唐羽的仪仗已悄然转向西北。
队伍中多了十几辆密封马车，里面装着改良后的活字印刷机——这将是他打通丝绸之路的第一件商品。
楚凝玉掀开车帘，望着逐渐远去的长安城墙："你真相信雪莲能解毒？"
"信不信不重要。"
唐羽把玩着一枚西域商人进贡的琉璃珠，"重要的是让敌人相信我们信了。"
他忽然将琉璃珠捏碎，露出里面蠕动的蓝色线虫，"比如这位'报童'真正的主子。"
线虫在阳光下发出凄厉尖啸，化作青烟消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域某处，黑袍人手中的骨笛突然炸裂。
"大唐皇帝..."
他抹去嘴角蓝血，"果然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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